[原创][源范]流水迷藏end

2009/04/05 02:19
流水迷藏
Story by miratea

迷藏的开始是崔始源的生日,某一年的二月十日,再往后四日便是情人节。
下午四点钟光景,正是放学时分,夕阳斜照,光线水平四散拉长了归人的影子,还在首尔中学念高二的金起范和崔始源照常一同骑车回家,到了岔路口的时候金起范在分开的最后一秒对着崔始源的方向“喂”了一声,崔始源应声回头便看到一个在阳光下闪着光的小东西朝自己直扑而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摊开在掌心,竟是一个塞满彩色胶囊的玻璃瓶。
“那里面有一百颗胶囊,给每个你看上的女孩一枚你至少可以在它的陪伴下泡一百个!”金起范的包子脸在夕阳下有点熠熠生辉的意思,好看的眸子闪着光,“我够意思吧!”说完便吹了声口哨骑着车一阵风似地走了。
看看金起范疾驰而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小瓶子,崔始源最后还是在周围人不耐的车铃声中回过神来的。
金起范今日有些奇怪。崔始源这么想着,把小瓶子放进大衣贴身的口袋,脚下一蹬踏板骑着车沿岔路另一边离去。
崔始源一回家便坐到书桌前拿出小瓶子研究,他拔掉橡胶瓶塞,小心地倒出一枚灰绿色的胶囊在掌心,把玻璃瓶放在手边,他轻轻拧开小胶囊,一枚精致的纸条便自胶囊内滑落出来掉在了书桌上。
靠它泡妞的含义原来是这样的。崔始源挑眉。
崔始源长相英俊,性格温柔,是首尔高中王子一般的存在,用这可爱精致的小胶囊传情,倒确实是符合崔始源罗曼史的风格。
“起范,我昨天送了胶囊给一个女孩哦。”午饭的时候崔始源对着金起范微微笑,金起范闻言眨眨眼,然后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嘴里,细细地嚼了嚼,咽下,才开口道:“谁?”
无论要表达什么都控制在五字以内,事实上这才是金起范的风格。
“十八猜~”
金起范挑眉,崔始源的酒窝瞬间变得有些晃眼,他索性直接投降:“猜不出。”
“是那个很会画画的靡衣。”
“哦?”金起范倒像是一下来了兴致,“那样的女孩子?”她会接受你的小胶囊?这等小创意在向来自视甚高的艺术生眼中难免幼稚。
“我本来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快答应啊,所以..”崔始源顿了顿,满目真诚地看着金起范,那眼神看得金起范拿着筷子的手都不禁要抖三抖,“都是起范你的可爱小胶囊的功劳啊!”
金起范闻言牵牵嘴角,然后开始低头扒饭,心里想:笨蛋,哪里是什么胶囊的功劳。
一个月后靡衣获得了学校唯一一个艺术交换生的名额,而那段时常仅为一月的校园恋情显然不足以桎梏她的梦想,两天后,很会画画的艺术生便搭乘大韩航空的飞机去了大洋彼岸。
靡衣走后崔始源生了一场大病,后来金起范才听说貌似是因为在靡衣宣布要离开的前一天崔始源冒着大雨去为她买生日礼物,之后便开始高烧不退,还错过了开学校大会时对交流生名额的宣布。
很狗血很肥皂的剧情,相较之下比较不狗血不肥皂的是男主角卧病在床,女主角却没有为之改变主意自机场飞奔而来,然后几日内衣不解带伴在爱人身边悉心照料,最终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事实上每日必去崔宅报道的是金起范。所以说兄弟比女人靠得住,老婆是衣服,兄弟是手足。
“好点没。”金起范每日踏入崔始源卧室后雷打不动的第一句话。
“起范啊,你多笑笑啦…经常看你笑我的病也会好快一点啊。”崔始源抱着一只巨大的包子抱枕满脸委屈地对着面无表情的金起范撒娇。
那只抱枕本是三年前崔始源送给金起范的生日礼物,结果某人在看到后脸上跑了遍彩虹不客气地拒收,崔始源便本着浪费是犯罪的宗旨将这只包子抱枕留在身边,一直用到今日。
金起范不搭话,端起刚才上来时管家让带上来的药走到崔始源床边坐下,小心地吹了吹递过去给崔始源,说:“喝药。”
“很苦哎..我不要喝啦。”崔始源每日一拒。
“这样你的病会好快一点才是真的。”金起范端着药的手纹丝未动。
金起范比崔始源生得矮小,也长得更可爱,脸肉肉的像个小包子,可脾气却是比起崔始源要强硬得多,往往是说一不二,如今放眼全大韩民国大概也只有崔始源一个人赶在金起范的决定前造次了。
谁让这两个小孩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呢,可能他们彼此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长过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
就是青梅竹马来的。
崔始源接过装了中药的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嘴唇每沾到棕色的药汁好看的眉头就会微微皱一下,看得金起范直想笑。
而他也确实是笑了。
金起范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嘴角随着包子脸的曲线微微撑开,露出一排整齐且白洁的贝齿,平日里少言的金起范面部线条虽然几近完美却总带着点驱散不去的低温,然在他微笑着的时候却是完全柔和的,好像是能召来晚秋的日光一样。
喝药中的崔始源好命地撞上了金起范的笑,他痴了,手一松,那碗尚温热的药便尽数泼在了镶了浅灰色暗纹的被子上。
“啊!”金起范低呼一声,迅速起身一把拉开湿掉的被子,然后忍不住似地开口教训起某人来,“你还是小孩么!?怎么这么不当心的?”
“起范…”某小孩扁扁嘴,满脸委屈,刚想辩解就看到金起范冲出房间叫来女佣帮着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
折腾了半天总算重又坐回崔始源床头的金起范先是表情复杂地看了崔始源一会儿,突然冷不防地开口道:“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说罢就开始翻起他书桌的抽屉,拉开第三个抽屉的时候眉毛一挑,动了动嘴,大约是说找到了。
崔始源一看,竟是那个小药瓶。
“我帮你写张条子,你速度再找个女朋友吧。”金起范这么说着便在崔始源的笔袋里随便找了支笔开始奋笔疾书起来,以至于错过了身边大床上崔始源皱起的眉头。
那张条子后来是金起范全权包办,连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崔始源都无从得知,他总不见得在约会的时候问女孩“我追你的时候递的小纸条上写了什么”吧,想想都太衰了点。至于始作俑者金起范,在自说自话替崔始源甩了那枚胶囊后就拍拍屁股跑到美国去参加他一个什么亲戚的婚礼了。
第二枚胶囊的主人是一个叫joyce的女孩,挑染成紫色的短发,成排的耳钉,浅灰色的烟熏妆,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就是性格乖戾作风不良,总结下来就是通常说的坏女人。
崔始源一直奇怪,金起范怎么会为自己选这样的女孩子,而他更奇怪的是,他竟然真的和joyce在一起了,那感情甚至带上了一点点不可遏止的迷恋在里面。约会的时候他偶尔会入了魔一般地看着joyce精致的侧脸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一种他所不了解亦不熟知的气质在吸引着他,而事实上这气质的真正由来直到很久以后崔始源才得以了解。
然而后知后觉的代价此刻的崔始源断然是完全不能知晓的。
金起范回国那晚崔始源正和joyce在迪厅跳舞,霓虹灯光兜兜转转,声色酒气还有香水浓郁,崔始源很少来这种地方,却像是因了天生易适应环境的体制很快便玩得转了,那夜搂着joyce在舞池中央摇摆的他几乎成了当晚的DANCING KING。
酒过三旬,joyce倒在崔始源怀里,今夜上了蓝紫色烟熏妆的眉眼看着英俊的男友,说着:“等下去情侣宾馆么?”眸子里却依然是波澜不惊。这女孩的奇特之处便是如此。
“什么?”崔始源闻言忍不住皱眉,他隐约感到自己的底线被挑战了,“我们都不过十七岁。”措辞婉转,拒绝意味却也明确。他喜欢joyce,也正因为喜欢,于是更不能随便与她去所谓的情侣宾馆。
Joyce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自桌上拿起一杯喝了一半的猩红玛丽一饮而尽,也不和崔始源打招呼便径自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女友离开后崔始源便感到有些困顿,在他礼貌地拒绝了第五个向他走来的女孩子以后joyce仍旧没有回来,他于是决定去寻她,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将卫生间作为第一个搜寻地。
迪厅的卫生间自一条小走廊进入,要绕上至少三四个弯才能抵达最终目的地,而这亮着干净的白炽灯的走道深处,和身后的喧嚣几乎是两个世界,于是细微的声响也变得明晰。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左转,崔始源看到了一对靠在墙上热吻的男女,那个短发的女孩,便是他此行要找的人。
“joyce?”他并不打算落跑。
“嗯…崔始源?”joyce推开压着她的男子,看了看崔始源,表情中带着一点不自然,真的只是一点而已,因为接下来她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和新认识的朋友玩一会儿。”
这玩中所表达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崔始源于是像任何一个看到女友与别人接吻的男友一样感到了愤怒。
“你怎么能这样。”他强压怒火,保持镇静。
“怎么不能这样?”joyce皱皱眉,用力推一下不断试图亲吻她的男子,斜眼看向崔始源,眼神冰冷,崔始源看着那不带温度的眸光竟感到有一点熟悉,“你也并不真正喜爱我,却和我交往,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不,我当然喜欢你。”崔始源感到自己的爱情被亵渎,但同时竟又生出些心虚来。
“你究竟是看着我,还是透过我在看着哪个别人。这点我比你清楚。”
“joyce你..我哪有什么别人好去看..”崔始源被joyce的话扼住了话头,思维顿时混沌起来,转身便沿着那窄小的走廊往外走去,酒劲像是才发作,一时间脚下竟有些踉跄。
走出酒吧的时候崔始源看到他的管家已经在车边等候多时,他于是径直走了过去,老管家见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少爷,希望你不要再来这种地方。”
“我知道了。”
“还有少爷,您的朋友起范先生今晚回国,您错过了接机。”
“哦..什么!?”崔始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他抬起手表看了眼表面上的日历,哀叹一声,赶紧钻入车内让管家速速驱车回家。
明天一早,他还要去找起范赔罪呢。
后来崔始源在学校见到金起范的时候金起范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给了他一拳,附赠一句:“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也听不出真心。
“起范啊..我错啦。”崔始源于是几乎每日一道歉。
“你错哪儿了?”金起范莫名其妙地看崔始源一眼,随口问道,崔始源却是以为金起范终于愿意给他道歉的机会,兴奋地说着:“我不该忘记接机的事情,我不该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结果金起范却是眼神一凛,面色愈发低沉下去,崔始源于是彻底地慌了,语无伦次地继续,“起范啊..你看我..我现在又是单身啦,我以后一定一直记得陪你啊,我…我..”
“莫名其妙,我要你陪干嘛?”
“哎..?”被金起范这么一顶,崔始源也是失去了语言。
确实,尽管是要好的兄弟,但毕竟都是高二的大小伙子了,况且又不是恋人,干嘛要你陪?
崔始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竟是已经开始一点点失去了每日留在金起范身边的理由,然而他并没有发现,两人中间最先开始远离的其实反而是他自己。
“我的事啊…和你没有关系。”金起范这么说的时候,没有再抬眼看崔始源,一眼都没有。
金起范那句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似乎使崔始源的生活生出了倦怠,甚至连带着他原本认真的生活态度都开始游离起来。
和金起范之间的联系变少,小瓶子里的胶囊却是更加频繁地被送出,收到彩色胶囊成了首尔高中所有女生每日睡前祈祷的必有内容。
崔始源的第十五枚胶囊给了一个叫grace的女孩,长相甜美而可爱,微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齐而白洁的贝齿,认真起来却也是可怕的,偶尔的执着便足够让人抓狂。
Grace是首尔高中的学生会主席,真正的模范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崔始源常常会想起眼神冰冷的joyce,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女孩,却一样让他喜爱。当然,那个时侯的崔始源还并未真正了解到感情转移的含义。
“始源,等grace?”学生会的干事学姐看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等候的崔始源,例行问候。
“是。”崔始源笑得绅士。
“啊,始源!”于是grace便巧笑倩兮地扑进了崔始源的怀里,她在男友面前可以可爱得像个洋娃娃,但在学生会主持工作的时候却又干练得让人不禁要刮目相看。
崔始源接住grace,顺便伸手摸摸女孩柔软的头发,他爱grace晚秋阳光一般的笑容。
“始源,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你和起范在一起了,以前都像是双生子一样呢。”先前的学姐索性等着和两人一起离开。
“呃..”崔始源下意识开口欲接话,却发现无言。
不知不觉中,真的是很久没有和金起范一起了,时间都花在了女友的身上,几乎是要把金起范忘记了一样。
哦,自己竟然也会有一日忘记金起范!本以为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崔始源这么想。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他发简讯给金起范,说:起范啊,你不谈恋爱么?
金起范的回复很简单,崔始源也很熟悉,他说: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好像是长到那么大,崔始源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可以如此脆弱,无论曾经多么的要好,哪怕是彼此都以为心照不宣着便能安然相伴度过一生,真正要疏离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距离罢了。
他每日和grace一同午餐,安安静静地听女孩愉快地述说学生会发生的种种,心底里是柔软而甜蜜的,放学的时候骑着单车等候grace,然后载着她细细地轧过明明已经很熟悉的街道,香樟树的气味扑面而来,夕阳的影子映得柏油路上一片细碎的斑驳。
崔始源有时会想,这样一段恋爱,应是所有十七八岁的少年都期待着的,如若能一直这样进行下去,似乎也不错呢。
只是,偶尔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漏掉了什么,是哪怕青春再长久也仍是不够错过的,于是怅然若失。
升入高三前的暑假,学校又有了一个交换生的名额,于是崔始源不禁又想起了靡衣,不过靡衣是艺术生专业对口的,这次不一样,对于一群即将面临高考的学子来说,获得这个名额其实几乎等同于大赦,所以会有竞争,且出乎意料的激烈。
不知为什么,自从交换生的消息宣布之后,崔始源便总是隐隐约约地感到有谁又要离开了。是grace么?那样优秀的女孩子,若是能获得这个机会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grace能出国深造的想法让崔始源突然感到很高兴,像是比自己领到跆拳道黑带时还要更加纯粹的那种。
于是他突然发现,似乎grace的存在对自己来说,更趋近于妹妹,而非女友,这么想的时候,崔始源正倚着他那辆漂亮的天蓝色山地车在校门口等grace放学。
山地车是升入高中后他和金起范一起去买的,天蓝色也是金起范所喜欢的。崔始源其实从来都没有太大的执着或偏好,他自小家境宽裕,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东西略旧一些自由管家代他替换,对于这种安排,崔始源习以为常,亦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拥有全世界的坏处就是直接模糊了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习惯了广角的视野,于是便会错过真正令人心动的细节或角落。
如果要说崔始源用的时间最长的东西,或许就是那只包子抱枕和这辆天蓝色的山地车了。
都是习惯到几乎被遗忘的东西,但却是不可或缺的。
“始源…”grace扑过来的时候声音里隐约似带着些哭音,崔始源温柔地抬起她的脸,却见到上面果然是水光一片。
“怎么了?”
“我的交换生名额…临时被换掉了啊…”
“…被谁?”崔始源对于女孩为了这样的理由哭得梨花带雨是有些反感的,但他为了继续话题只好随口一问。
“金起范..是你的金起范啦..”
“起…起范!?我的起范!?”闻言崔始源的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很澎湃的情绪,兀自堵住了他的心口,桎梏了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无法思维,无法言语,也无法动作了一样。
很难言说的,并不熟悉,崔始源确信那不是愤怒,于是他理解为失望,尽管他清楚自己并没有理由失望。
他把grace送回家,又哄了她一会儿,下楼的时候突然响起linking park的歌声,崔始源于是摸出手机,是金起范。
“始源,我要出国了。”
“我知道。”
然后金起范没有继续说话。
“grace哭的很厉害。”
“哦。”
“grace哭得很厉害!”崔始源突然有点生气金起范的态度,曾经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就如同习惯他的包子抱枕和漂亮的天蓝色山地车一样。
“我什么都没有做。”
崔始源并不想听这个,其实他一点都没有因为金起范取代了grace成为交流生而生气,让他情绪激动的原因甚至他自己都并不清楚,夜里六七点钟光景,天色漆黑,崔始源站在他女友的楼下,抬头便可以看到零星的星光,他突然感到胸口很闷,却找不到出口,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阵颠沛流离。
“我想见你。”这么说出口的时候,崔始源几乎是无意识的。
“好。”
再见到金起范,崔始源突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和金起范约在了汉江边上,初二的时候他们两个曾经偷了家里的啤酒跑来这里喝,到后来喝高了回家还被父亲打了一顿,那时候他还以为要和自己的屁股永远说再见了,可结果仍是好好的长大到现在。
直到曾经那些无比惧怕的未来变成如今的现在,身边物是人非,走走停停,似乎也只有金起范和自己是从来没有变过的,甚至父母都在改变。
可是金起范要出国了。
相隔一个大洋的距离有多远?飞机五个小时六个小时还是七个小时?终究会永远分开的吧。
吹着汉江边上略寒的江风,崔始源和金起范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你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
“是么..”
“其实一开始那个名额就不是给grace的,我们学校的大学已经定下了她。即使不出国她一样有很好的未来。”金起范没来由说了一大堆,崔始源知道他在解释。
之前那个学姐说的对,崔始源和金起范从来像是双生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直到现在,他们彼此重视,彼此信赖,彼此依靠,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崔始源之于金起范,还是金起范之于崔始源,都是无法替代的。
“起范…”
“…嗯?”
“我相信你,我并没有和你生气..之前电话里口气重了,对不起。”
金起范没有说话,但崔始源知道他在生气。
“一定要走么?”
“嗯。”
“和我一起不好么?”崔始源说完有点委屈地看向身边的金起范,像是一只被心爱的主人抛弃的小狗。
良久金起范才转过头来,眸子对上崔始源的,江对面华彩的灯光为两人漂亮的侧脸晕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芒,明灭的光影像是被稀释了,对望的眼眸中像是有闪烁的星子,还有沉淀下来的情感。那感情经历过岁月的砥砺,安安静静地铺陈在他们的生命里,甚至躲过了他们明亮的眼睛。
“我们上一次这样正式地对话,是两个月零七天以前。”金起范回过头去,“我们早已不在一起。”又说,“我们终将分开。”
然后崔始源终于看清了自grace说金起范要出国时便充溢了浑身的感情,那叫作悲伤。
金起范离开的时候不让崔始源送,崔始源便也顺了他的意,然后他和grace分手,消沉一周以后又开始恋爱。
他才知道,没有了金起范的崔始源,原来会如此寂寞。
每天中午崔始源都如往常一样躺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发呆,那一日pearl却意外闯入,女孩以为崔始源睡着了,才小心地走到他身边,一片阴影投下来的时候崔始源睁开眼,于是便对上了女孩小鹿一样受了惊的眸子。
pearl是崔始源的同学,精致清秀的长相,齐肩的头发,平时总是很沉静的样子,但笑着的时候却让人感到像是连天空都逐渐明亮起来。可惜崔始源从不曾过多注意这个女孩,听说她会写很美好的故事,却也只是听说罢了,毕竟漂亮女孩那么多,很少有人会在意到pearl这样过于安静的女生。
“对不起。”女孩很快便镇定下来,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崔始源注意到她修长的手指,突然想起此刻远在大洋彼岸的人。
“没关系。”
“我能坐么?”
“呵,你以为我占山为王么?坐吧。”
女孩于是轻轻地笑起来,许久开口道:“阳光很好。”
“是。不知道美国现在怎样..”后面那句崔始源说的很轻很轻。
“你在想你的朋友么?”
“哎!?”崔始源以为pearl听到了,于是惊讶到不行。
“你的表情有点寂寞啊。”
“这么明显?”
“女生的第六感哦。”
崔始源于是忍不住微笑起来,遇到一个总能看穿自己的人有时候并不是很可怕的事情,反而乐得畅快轻松。
他的生命中本来是有这样一个少年的,那个少年有一张包子一样的脸,很漂亮,不爱说话,笑起来像是能召来晚秋的日光,他了解自己,却从不拆穿亦不言明,不像眼前的女孩,看到了便说出来。
心照不宣其实是一种艺术,亦是一种难以求得的情感积累。
两个人从那个中午开始走得很近,崔始源遇到什么事情也都会和pearl讲,这个女孩总是沉静而理智,通常能给出适当的分析和恰到好处的安慰,崔始源于是甘之如饴。
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崔始源很享受和pearl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压力,且心情舒畅,那和grace又不同,grace是一个需要哄需要宠的妹妹,pearl则是soul mate。
于是有一日,当一个素来八卦的同学问起:“始源啊,你和pearl没有在谈吧?”的时候崔始源很自然地答:“没有。”
“我就说嘛..”
“嗯?”
“你看她的时候啊,眼神太平静,没有心动的感觉啊。”那个同学神秘兮兮地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们之间没有情侣的气场。”
“气场?”崔始源觉得有意思。
“对,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说‘啊,这两个人肯定是一对’的感觉。”
“那你觉得我和谁有那种气场呢?”
“呃…”八卦同学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看了看崔始源,然后说,“下次再告诉你。”
对于问题的答案,崔始源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校园恋情大都是少年人对生活的互相排遣,他从未试图在十七八岁的年龄便寻到那个与自己气场相合的人,崔始源一直以为,哪怕是穷尽一生才找到那人,也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又怎会早早地就赐予你?
只是之后的时间里崔始源突然发现pearl开始避开自己,比如午饭的时候总是早早的便和女同学一起去食堂,不再和自己一起上天台看风景,放学不和自己一起走了,双休找她去看展览会也会找各种理由推拒。
两人的关系突然的变得尴尬起来。
因为不曾在一起,于是现在的分开便让人不置可否。
那天崔始源打电话给pearl,等女孩接起后就直戳了当地问:“pearl,最近怎么了?”
“始源我们走得太近。”
“不是很开心么?原来。”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告白,可是你没有。始源你知道任何一个女孩在高中的时候都会期待一段恋爱,我也是,但你显然没有那个想法,而作为朋友,我们又实在走得太近。”过了一会儿,pearl轻轻地下了结论,“这样不好。”
崔始源才恍然大悟,原来男生和女生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产生单纯的友情,哪怕开始的开始是可以交心的朋友,渐渐的也会变质。
女孩子们似乎总是在等待什么,轻则告白,重则承诺,得不到的话,如靡衣便是抛开感情以未来为重,如joyce则是尽力缩短欢爱的周期。
总之女生永远有着一种不安全感,而这种不安全感让人疲累。
本以为pearl不同,但结果却让人失望。
“抱歉。”崔始源一声叹息。
“你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吧?始源呐,你知道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在想着另一个人,你究竟是看着我,还是透过我在看着哪个别人。这点我比你清楚。”
崔始源一震,pearl竟是说了和joyce一样的话来。他拿着电话听筒,目光落在桌脚那个放着五彩胶囊的玻璃瓶里,突然想起曾经的女友们,她们的眼神模样性格,竟是渐渐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他所熟悉的轮廓。
“pearl,其实我很不喜欢你把一切都说出来,这让我很难堪。”
“是么?人总是看不见自己,所以会需要别人来告诉你。”pearl的声音沉静而睿智,“你听说过么,陪你一起自欺欺人的是爱人,把真相揭开放在你面前的是朋友。”
“所以…你是朋友?”所以…他是爱人?
“始源啊,祝你幸福。”
“你也是。”
又过一个月,金起范回国。
有些事情不必明说,两个人心照不宣着默契着,时光便能极致舒畅地过去了,甚至好像连带着承诺都变成了多余而碍眼的东西。——而这实际上是某些人的理想状态,是趋近于乌托邦的。然而,这乌托邦若是只单独存在于两人中某一方的心中,便就成了一把生满倒刺的鞭了,那鞭上叫做了暧昧的刺虽不致人死地,却足够让没有信心且得不到承诺的另一个人耗光气力和心志。
大约就是崔始源和金起范的状态。
因为了崔始源以为的心照不宣,他刻意而恶质地忽视了金起范送出的诸多暗示与试探,他将那装满了胶囊的玻璃瓶放在桌脚,每日地看着,珍惜着,却什么都不说,如他所愿地追求别的女孩子,这一份残忍,他零星都感受不到。
而相对于他的残忍,金起范突然离开的残忍便变得微不足道了。终于的,那鞭的倒刺生生扎进了崔始源的身体,也就是这痛让他做了决定。
崔始源在机场等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金起范出现,身边还伴着一个安静漂亮的女孩子,琥珀色的卷发,近乎绿色的眸子,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线条中带着点东方人的含蓄和温润,似乎是个精致的混血儿。
“始源?”金起范见到候机处的崔始源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他并没有告知任何人自己回来的事,于是便不可遏止地生出惊喜了。
然而金起范惊喜的同时,崔始源的心情却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他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重要的事情,开口便问:“这位是?”他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完全地放在了女孩的身上。
这是记忆中金起范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这样亲近地站在一起,虽然只是站在一起,相合的气场却隐隐地生出了排外的意思,他想起pearl关于情侣气场的言论,突然地就感到了无措,还有小小的被抛弃了似的委屈。
金起范不是没有注意到崔始源情绪上的变化,却是尚来不及细想就感到身边的女孩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然后向着立在两人面前的崔始源甜甜一笑,说着:“我是起范的女朋友。”
此言一出,在场的两个男孩子都愣住了。金起范在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女孩,一张小巧精致的包子脸上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尴尬渐渐透出红来,回头刚要开口,却是在接收到女孩子一脸难道你不喜欢我了么的受伤表情之后硬生生地把快要出口的问题给吞了回去。
——也不尽然因为女孩子的关系,在不想承认的心底里,他其实很想看看自己如果有了女朋友的话,崔始源会是什么表情。
“我叫amber。”女孩子笑得开心,一手勾着金起范的臂弯,另一只手伸向崔始源。后者突然地就感到眼前的景象有些刺眼,然后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大约是机场整片硕大的落地窗反射了全部日光的关系。
日光?
可那明明是个阴天。
后来还是金起范拉着amber示意要走了,崔始源才有点恍惚地上去替他们拉了行李,才发现两个人只有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怎么,关系竟好到这种地步么?
仿佛从身体的各个细枝末梢突然细细密密渗出来的酸涩感觉让崔始源胸闷,看着手挽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他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写字台桌脚的那个玻璃瓶——那里面的胶囊只用了一半都不到——他每天都会认真地擦拭,这几乎成了他房间里唯一即使阿姨不来打扫也始终一尘不染存在。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在机场门口很快就拦到了一辆taxi,座次自然是崔始源在副驾驶座,金起范和amber坐在后面,上了车金起范淡且低沉的声音就向着司机报出一串地址,是金起范家。
你居然让她住你家?这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崔始源最终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因为偶尔瞥见后视镜里两个人凑在一起耳语的样子会让他的胸口突突地疼。
把两人送到家后崔始源婉拒了amber请他上去坐坐的邀请,他很努力才让自己没有在女孩的笑容下皱起眉头,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欢amber似乎了女主人的姿态。
接下去的两个礼拜金起范都没有联系崔始源,在学校的时候也极少说话,上课踩点来,一下课就迅速地消失,这让崔始源不由地胡思乱想起来:他是不是一直和amber在一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要紧吧?这些想法几乎充斥了他的全部闲暇时间,若不是努力克制,大约上课的时候也会这么想着就出了神。
就是这个时侯,rovinci出现在了崔始源的生活里。
原本周日的时候崔始源都会和金起范一起去补课,但amber来了以后金起范除了上课之外的所有活动便全部告了假,少了金起范像是连兴致也没有了,翘课走在补课大楼附近一条商业街上的崔始源甚至懒得掩盖自己此刻带着剧烈酸意的心情,漫无目的了将近一个小时候他走进了一家快餐店,不是肚子饿了,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关系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心理上的低落似乎直接影响到了体力。
坐在落地窗边面街位置的崔始源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就像个没电了的玩偶,可惜某个包子脸的小孩不会出现来替他充电,甚至连关心一下都没有。
——其实金起范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格,但因为之前是崔始源的不停往前凑才会从金起范那里收获到让自己产生了错觉的回复。
如果在这段感情里没有了自己的坚持,是不是就不会存在了?隐约开始怀疑起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的崔始源哀叹一声趴在了快餐店塑料地桌子上。
“客人,本店不支持借坐。”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地在耳畔响起,语调熟悉,于是即使声线不同崔始源也仍是惊讶地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长发戴粗框眼镜的好看女孩,就是rovinci。
Rovinci留一头黑色长发,戴白色的粗框眼镜,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熟悉后才又能窥得她复杂的精神世界,是那种敏感细腻,偶尔慵懒偶尔神经质的女孩子,说不上有多奇特,却是无论在哪里都能兀自着的存在。
——很多年后崔始源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对自己说:她其实是和金起范完全不一样的人。但实际上最初吸引了他的,终究还是女孩几近金起范的说话气质。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是没有争论价值的。
“都没人啊..”崔始源皱皱眉头,奇怪而可怜兮兮地看着女孩,女孩一挑眉,竟然在胸前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崔始源,不客气地说:“客人您这幅哀怨的表情吓走了很多客人您知道么。”
崔始源又眨眨眼,突然地就笑了。
女孩撇撇嘴:“我不是安慰你来的。”
“呵呵,是啊,我有什么好安慰的呢?我叫崔始源。”
“rovinci。”
好像会在快餐店打工的女孩子都应该是勤工俭学的乖乖女,可rovinci却不然,认识第三天两人确定交往关系,第四天rovinci带着崔始源去了她常去的BAR,BAR有个很长的名字:时光倒流二十年。
看着rovinci小腹上闪亮的脐钉,崔始源突然就想起了joyce,他坐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看不出表情地和rovinci说着话:“你经常来么?”
“也不是经常,只是喜欢这里。”
“啊…”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其实崔始源不是特别多话的那种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不交谈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或是感到尴尬。
——会对着金起范无休止的碎碎念大约是因为那人是金起范的关系。
Rovinci大一,比崔始源大两岁,能碰到的时间很少,而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喝酒唱K打桌球,从不说起私密的事情,相处时带着明晰的距离感,并且没有气场上的相连,这应该算是崔始源谈的最没有实质的一场恋爱,恋爱中发生的第一个的大事件是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金起范说我又恋爱了,而金起范的回复是:哦。
至于第二个大事件也是最后一个大事件,亦是唯一让他明确自己其实是rovinci男友的case发生在他们交往的第二十五天。
每个周六他都和rovinci约好在酒吧碰头,而这一次他在酒吧等了十分钟都没有等来rovinci,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女友是一个准时且利落的人,无论如何这一点他都是很清楚的。
心里突然就开始不安,他于是循着这种不安在酒吧附近找起来,果然是在后门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rovinci,还有大概五六个打扮不入流的阿飞,一群人正在拉扯,近乎打斗的推搡间女孩的脐钉被拉掉了,血一下就流了出来,而rovinci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却不像是痛苦,反而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变得惊恐。
崔始源心里一揪,飞速地走过去牵起rovinci的手把女孩子拉到身后,剩下的人停下动作统统看着他,却是没有再多的对白便对着崔始源继续打起来。
出拳踢腿回旋踢手刀之类都是崔始源烂熟于心的动作,他经常和金起范在道馆过招,却是从来都不下重手,然而控制力量的感觉并不好,这一次便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第一场酣畅淋漓的架,但可惜对手太多,当其中一个阿飞拿出刀冲着他划过来的时候,一声“崔始源!!!??”响彻了昏暗而带着血腥气的巷道。
来了两个人,虽然失血状态下崔始源感觉有点晕眩,但还是能一下就辨认出其中一个是他的金起范。
金起范和赶来的另外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干倒了之前和崔始源缠斗时就已经成为强弩之末的两个阿飞,然后飞速地冲向了他,而另一个人则冲向了一直被崔始源护在身后的rovinci。
“崔始源你没事吧?”金起范扯下自己的袖子替崔始源包扎,明明是在关心却仍然口气生硬,崔始源于是就又委屈了,他说:“起范起范..好久不见啊…”
金起范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却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是啊。”然后就拉过崔始源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人扶了起来,站好后正要招呼另外两个人一起离开,就听到rovinci对那个和金起范一起赶来的男孩说:“脐钉找回来了…”又说,“你还是来了…真好。”话音未落,就被包入了男孩子的怀抱,隐约的好像还可以看到男孩线条明朗的面孔上有闪亮的泪痕。
再然后崔始源和金起范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非常识趣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等包扎处理完坐在医院明亮的走廊上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金起范看着医院里来来去去都是头破血流的家伙们再看看身边的崔始源突然地又怒起来:“谈恋爱还能谈成这样,够英雄。”语气不咸不淡,就是有点冷。
“起范啊我失恋了啊…”崔始源有点无语地扯扯金起范的衣袖。也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事实,但心里一点难过的心情都没有,反而是因为金起范的到来而雀跃着。
“你还没习惯啊?”金起范还是没好气。
“呵呵..呵呵..”崔始源一边干笑着伸手就想要挠头,结果忘了手上有伤,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起来,苦肉计却还是没有换来金起范的原谅,仍然收获一枚“哼”,崔始源于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转移起话题来:“起范你怎么会来的?”
“你那个女朋友打的电话。”
“哦…”
又没了话题。
其实崔始源很想问他这一个月都去干什么了,可还没开口金起范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后语气柔软地应了几句诸如:我马上就回来我没事之后,就站起身扔下一句“走了”,然后率先朝着医院大门迈开步子。
崔始源跟在后面问:“谁啊?”
“amber。”
这句话之后接下去又是一个月的冷战期。
其实说是冷战也并不贴切,因为没有立场也没有原因,崔始源的委屈和崔始源看不到的金起范的委屈,或是金起范的委屈和金起范看不到的崔始源的委屈构成了冷战发生的全部原因。
倒像是恋人之间闹别扭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崔始源接到amber的话,女孩的声音在电波里显得有点憔悴,在这之前他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听到过金起范的声音,整整两个月没有听到过amber的声音。她说:“我要走了!”又说:“你快点做决定吧!起范很辛苦的。”
崔始源完完全全地不高兴了,他从来就不喜欢别人管他和金起范之间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多管闲事的人还是amber——金起范的女朋友。
“什么意思?”他不想在金起范看不到的时候对这个女孩掩饰自己的不愉快,于是声音便低沉到了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隐约地竟然和金起范的声线有点点相似。
他并不在意amber要走要留或是在她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要发生什么,这一切如之前rovinci的故事一样都是与他无关的东西,而崔始源向来不在意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你就是笨蛋,如果你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那你就是混蛋!”女孩激动地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线。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崔始源的视线下意识地就落在了桌脚的塑料瓶上,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狼狈,真是,竟然这样就被一个不相关的女孩子教训了。
只是…她说的还真是贴切呢。
然后他拨通了金起范的手机,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们的每一次不和都是崔始源讨好金起范的。
“干嘛。”
“起范啊…”
“……”
“起范啊…”
“……”金起范半晌才又说,“你到底想干嘛。”
“我喜欢你。”
告白之后是漫长的等待,其间崔始源收到一封来自靡衣的E-MAIL,是两张画展的电子门票,附言说希望他能去,或者带朋友一同前往。
崔始源恨不能大力地拥抱这个可能还在大洋彼岸也可能已经回到首尔的女孩,因为她的关系自己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去找金起范兴师问罪,是的,收到门票的下一秒他就拿过桌脚的那个玻璃瓶冲向了金起范家。
而开门看到来人竟然是崔始源的时候金起范的脸非常不争气地红了,崔始源一看玄关处的拖鞋就知道金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反手关了门就嚣张地把金起范抱进了怀里。
好像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身体严丝合缝地相接触,可以闻到铺天盖地的彼此身上的味道,一颗悬了好多年的心终于落定,好像经过了长久的跋涉最终得到了想要的宝物的感觉。
“我喜欢你。”
“我知道了啊,放开我。”
“拒绝或者答应,你总要给我一个答复吧。”
“不拒绝也不答应,不是你从来都喜欢的状态么?”
崔始源不说话了,他很紧地抱住金起范,然后低声说:“对不起。”
其实玻璃瓶里有一半的胶囊是有字的,全部都是金起范漂亮的笔迹,写着崔始源刚才一进门便对着金起范说的话。
那是金起范唯一的一次主动,然而崔始源却是得寸进尺了,他想要金起范亲口对他说,像是不这样的话就没有了安全感,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一切究竟给金起范带来了多少不安全感。
说到底其实是一个赌,而发起人崔始源却是输了。
又其实是无所谓输赢的。
迷藏的结尾是又一年的二月十日,亦是靡衣画展的日子。画展名字叫醒愿石,是她的毕业showcase,类似于副标题的地方却写着:就算跨过再大的一片海,也逃不出心的桎梏。
end 09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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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这个故事结束了

很多时候。。。
果然还是要直接一点么。。。
太能忍了也许就么有结果了。。。


俺不知道说了啥。。。



Re: No title

但是直接的话就没有那么多故事了~ 摊手。
小纠结是可以的,大悲剧是不可以的。哈哈




No title

小纠结是可以的,大悲剧是不可以的。哈哈

这话说得好
啊哈哈


要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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