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源范]光芒未现-不要对我微笑episode②end

2009/09/05 19:42
光芒未现 – 不要对我微笑episode②
Story by miratea

崔始源出门买菜回家,正好看到自家爱人对着自己暴露在夕阳下的小肚子纠纠结结,看那身形美好小脸微红,一时荡漾便甩了菜篮子冲上去对着金基范可爱的肚脐就是MUA一口,继而把耳朵贴上去听听听,最后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金基范说:“亲爱的,孩子是不是睡了?”
结果自然换来金基范一顿暴搓,末了一句:“你嫌我胖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半天想了想觉得不对,就又加上一句,“还不都是你喂出来的!!!还好意思嫌弃我!!!!”
一边被吼的可怜孩子看着吼人的话间一句接着一句多出的惊叹号,不由在心底里小心翼翼地抖了三抖,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有嫌你啊…你哪有胖?”
金基范于是撩起上衣下摆努力捏起小肚子上的一层薄肉说:“这不都是肉么?肉!”
“……”
哎,虽然每天早上一块奶油蛋糕一杯加糖奶咖中午一顿油水丰厚的廉价全肉宴晚上每天换着口味下馆子夜里还有夜宵…吃得也不能算太多吧?和某些嘴巴不停的零食星人比起来,金基范的饮食原则已经算是有很多清规戒律了。
关键…他一点都不胖啊…他到底从哪里看出自己胖了…
美好的夕阳下,崔始源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蹲在厨房,一会儿看看紧闭的卧室房门,一会儿看看刚从菜场带回来的五花肉,感叹自己可能到死也想不通这件事了。
晚上,崔始源按照妻嘱用做沙拉吃的橄榄油煮红烧肉,并且将油肉全部蒸到干,结果一大锅香气扑鼻却味同嚼碳的东坡肉上桌,金基范却只瞟了一眼,说一句:“我想了想,还是不吃了。”就把这锅碳全部交给了崔始源善后。
——家有娇妻要减肥,真是所有爱妻男的噩梦啊!
深夜,崔家卧室,崔始源抱着金基范,讨好似地吻着他的耳廓和头发,不停地说:“亲爱的,你的身材很好,胖的是我才对…”结果不知道哪句话正好戳中金基范的痛楚,后者闻言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跳起,指着崔始源冷冷的说:“客房。”
“……”
这绝对是一个噩梦!
第二天,崔始源一副阴魂上身的模样独自出现在SIWON GROUP工作室,在看到李赫宰满脸春风得意之后毅然决定加入金钟云的队伍,同仇敌忾地指着李赫宰吼:“工作时间不要面泛桃花!”真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无辜的李赫宰君看着从来都保持中立甚至略微偏向自己一方的leader居然脑筋搭错跑去帮金钟云,不由跑到大厅的落地窗边双手扒住玻璃使劲往外看。
“你看什么呢?”同样被崔始源的反常shock到的金钟云奇怪地问李赫宰。
李赫宰答曰:“看看太阳是不是从北边出来的。”
金钟云于是也跑去站在李赫宰身边,以同样的姿势扒住玻璃往外看,道:“明明是从西边出来的。”
折腾了半天后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时问已经趴倒在吧台上的崔始源:“你怎么了啊?”
“基范要减肥……”
“哈?”
“说起来,”崔始源突然想起一件事,“早上基范接到你们电话就丢下我自己先跑了,那是个什么案子啊?”
金钟云和李赫宰闻言对看一眼,回过头之后李赫宰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一下,半天才讷讷地回答说:“…有个肥妞减肥减死了。”

早上七点钟、S城瘦美人减肥中心,金基范正坐在大厅的吧台边仔细听负责警官讲述案件经过。
——死者叫金仁兰,17岁,因为一直觉得自己太胖,所以想趁暑假的空来减肥中心瘦身,谁料减肥过头,运动量过大食物摄取量却严重不足,以至不幸死亡。
“别人呢?”
“只有她,所以我们也觉得很奇怪。”
“没有药物反应?”
“尸检报告显示她除了胃部空虚时间过长其余一切正常。”
金基范奇怪地皱了皱眉头,继续问:“嫌疑人?”
“最开始的时候是怀疑减肥中心,可是因为这家减肥中心成功例子多、使用的措施也科学到位所以口碑一直很好,并且同期的其他减肥训练班成员完全没有出现任何身体上的不适,所以,我们也很困惑。”
“好,我明白了。警官先生您辛苦了。”金基范拿起装了案件资料的文件夹放到包里,起身正准备离开,不料却被人拉住,回头便看到警察先生有些羞涩地摸摸鼻梁,略带局促地问:“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金基范还在惊讶,答复却已经提前出炉——“不用了,谢谢。”
闻声他一挑眉,看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崔始源,而后者的爪子正大刺刺地搭在他的细腰上轻轻摩挲,一张俊脸却写满强调主权不可侵犯的严肃表情。他突然很想笑,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终于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警察先生看了看两人之间的互动,然后笑着向着崔始源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韩庚。”韩庚,26岁,警视厅探员,负责减肥中心死亡案件,调查开展十五个工作日却仍然不得要领。
崔始源一手搂着金基范的腰,一手握住韩庚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说:“韩警官,我在外面看到一个红色头发的美人脸色很不好地在等人,不晓得是不是您朋友?”
闻言一直表情木讷的警官先生登时露出一脸被煞到的表情,有些慌乱地开始整理刚才随手放在吧台上的东西,明明只有一串钥匙和一个手机他却翻来覆去拿了三四次才拿全,最后对着两人略一欠身就从后门的方向冲出了减肥中心。
金基范歪头看着韩庚消失了的背影,刚想回头问崔始源什么情况就感到一直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迅速撤了下去,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扔下他自顾自往减肥中心里面走的崔始源,不知所措的同时心里突然就有点委屈。
“基范,跟上啊。”就在金基范还在纠结的时候,崔始源却停下了脚步,可惜金基范还来不及因为爱人的回头而高兴,一颗心就在看到他冷淡的眼神之后复又沉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啊?又不是天天睡客房,也不是没有睡过客房啊…
两人接下来一起询问了减肥中心的负责人、金仁兰训练班的老师、食堂配菜师,以及金仁兰的五个室友,结果全部是一切正常,毫无所得。
站在减肥中心中庭的花园里,崔始源环视四周之后,便略微垂下头开始思考起来,非常蹊跷,这里没有杀人凶手,至少在问过的人里面没有。
“他们都没说谎啊,凶手到底在哪里?”金基范很奇怪。
“不在这里。”
“你在生气么?”
“没有。”
“那刚才那个警官是怎么回事?”
崔始源才发现金基范的话题已经从案件转移了开去,眨了眨眼,认真地答疑:“门口的美人在等人这个很明显,韩庚的邀约则很诡异,他不像是搭讪,反而像是要拖延时间,至于究竟是谁陪他去喝咖啡嘛,这是无所谓的。”
“那你怎么确定他们有关系啊?”
“我没有确定啊!”崔始源睁大了眼睛,“我不是有说不晓得是不是你朋友嘛,只是蒙对了而已。这是从赫宰哥那里学来的把一切事情串连在一起的本事。”然后崔始源抬手看看表,对金基范说:“我们吃午饭去。”
S城的交通状况素来是一个神奇的存在,说他神奇是因为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时间段都有可能变成高峰,而崔始源和金基范显然在这方面的平均人品不太好,因为他们非常不幸的每次出行必遇堵车。
崔始源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那辆奥迪的屁股发呆,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包裹了一层米色真皮的圆轮,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什么小调,看上去心情非常好的样子,只不过,金基范并不这么认为。
“我说…”思考再三,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的金基范终于开了口。
“嗯?”崔始源停下小调模模糊糊地发了一声,转头看着金基范笑了笑,继而又欢快地哼唱起来,仔细一听似乎还换了一首歌。
金基范看着崔始源忍不住挑起眉毛,心底里一副算盘翻过来复过去地纠结着,老觉得他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可又是因为这种正常让他愈发感到不对劲。
关心则乱?这四个字只跳出来一个瞬间就被金基范打散了,不对,他太了解崔始源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四年,虽然不至于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如果心情上出现了小的摇摆这还是能轻易地看出来的。
还在沉思中,一只大手突然按到金基范的脑门上轻轻地揉起来,掌心带来的气息温柔熟悉,些微的动作轻缓安宁——这是崔始源在给金基范做放松操,就是类似于小学生的眼保健操那样的东西,只不过是原创的而已,放眼天下独此一家。
“不要老是乱想,一切都很好,现在唯一的不好就是不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但是这个不好在不久的将来立刻也会被解决的。”
金基范伸手把按在自己脑门上挡住了视线的爪子扒拉下来握在手里玩着,偶尔挠挠他有着浅细纹路的掌心,那大手便会不自然地抽搐一下,金基范看着好玩,忍不住就笑出来。
一只手被某人征用为玩具的崔始源无奈只好单手控制方向盘,好在S城的路况不好,车速慢,他才得以应付,看着身边自顾自玩得开心的人,玩具先生不由地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想起减肥的事情。
原来这就是他转移金基范注意力的计划。

李赫宰和金钟云原本在工作室用50寸的液晶屏打奥特曼对战游戏,金钟云的迪加虽然骁勇善战,但不知为何碰到李赫宰的奥特之母突然就不可遏止地萎掉了,五盘下来金钟云终于忍不住掀桌道:“你搞屁啊玩奥特曼选奥特之母玩KOB选不知火舞你还押韵是吧你小子没事写三行诗讨好李东海写上瘾了怎么的!!!”
被骂了的李赫宰却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摆明了百毒不侵,一脸我在谈恋爱我怕谁的大无畏精神。
金钟云瞪着那张傻脸看了半天,还是无奈地坐回原地,操纵遥控杆到选择角色画面,嘴里嘀嘀咕咕地说:“这次我选奥特之父,看你怎么样!”结果上上下下翻了三遍有余压根没看到有这个人物,他一脸狐疑地看向李赫宰:“…老实招来,那个奥特之母是怎么回事?”
李赫宰当然不会告诉他是自己从网上下了补丁然后改了游戏程序了,于是跳起来说着我找小海去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结果冲得太快差点撞到冷不防被人打开的门上。
——“啊!!”
——“啊!!”
第一声惨叫来自险些鼻子被毁的李赫宰先生,第二声惊讶的低呼则来自SIWON GROUP工作室今天的客人。
来人一头浅栗色的短发,柔顺的刘海压着眉毛,身材小小的,看上去温顺可爱又不失清秀,要不是一身警服装扮搞不好会让人错认成女孩子。
金钟云于是就有了一个瞬间的愣神,好像又回到了不久以前朴正洙出现的那一刻。
“你好,我叫李晟敏,是L区的警员。有事想拜托你们。”李晟敏,25岁,长相可爱却武功了得,为S城L区警员。
自我介绍完毕,李晟敏看看捂着鼻子的李赫宰,又看看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做预备投掷状却一脸放空的金钟云,小动物似的大眼睛立刻受惊了一样扑闪起来,看得李赫宰内心里一阵怜香惜玉翻涌而出,立刻讪笑着放下手拉着李晟敏的胳膊往沙发上引,还不忘说:“李警官坐啊。”
金钟云见李赫宰这么快就切换到官方迎宾状态,也不禁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懊恼,于是尽快收拾好东西,在沙发上坐下后对着李晟敏微微一笑,还很羞涩地伸手摸了摸鼻梁。
“我叫李赫宰,这是金钟云,不知道李警官来有什么事呢?”李赫宰端着放了三杯茶的托盘走到茶几边,弯腰一边把茶放到李晟敏面前,一边问着。
李晟敏端起茶小心地啜饮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见李赫宰已经走到金钟云脚边坐下,不由地笑了笑,先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茶很好喝,继而才开口正色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局的辖区里死了一个人。”
闻言李赫宰和金钟云不禁面部一僵,…死了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警官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面部表情,立刻睁大了一双眼睛有点慌乱地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说这件案子对贵工作室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大事。但其实在我来说的话,这是我们那里死的第一个人,所以..”
随着解释字数的上升,李晟敏的脸也越来越红起来,李赫宰望了望天,见金钟云看着李晟敏那张和朴正洙一样清秀的面庞总是无法控制地失神,忍不住在心里哀叹起自己的劳碌命来,可尽管这样,他还是严肃地担纲起了外交职责,和李晟敏交谈起来。
案件也确实并不复杂,死者叫林东日,31岁,为自由职业者,租住在L区某老式居民楼里的公寓里,平时很少回家,四天前却被发现死在家中的浴室,根据周围邻居回忆,都说在林东日死前的晚上听到楼上有急促的脚步声、拖曳声、重物撞击声,警方于是怀疑是密室谋杀,可现场勘测下来却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迹象,想要定案却被居民楼里的住户们抗议说这一带一定有什么杀人狂在活动,警方轻易定案说是自杀显然是置居民安慰于不顾的不负责任的行为云云,于是无奈之下李晟敏只好来投奔了SIWON GROUP。
听着李晟敏的述说,又看了看他带来的卷宗,李赫宰不由地就想起了李勇均的案子,也是定案了自杀,却被怀疑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于是起身把卷宗还给李晟敏,说:“我估计就是自杀,搞不好是谁撒了谎。”重新拿起外套,拍拍李晟敏的肩,对着门口一甩头说,“走,我们一起去居民楼看看。”
“好。”李晟敏也起了身,突然想起什么,于是伸出手指指金钟云,“他呢?”
李赫宰无力地叹一口气,说:“别管他,我们去就行了。”

当李赫宰和李晟敏二人正在S城L区某幢老式居民楼里采访嫉恶如仇的居民的时候,崔始源和金基范正斜靠着坐在一家山顶餐馆的包间里看风景。
“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了?”金基范靠在崔始源怀里,抬头蹭蹭崔始源光洁的下巴,又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柔软的腹部,被顶的那个却一脸欠扁地立刻弯下腰捂住小腹痛苦地说:“好痛好痛…”痛了一半,一个侧头就吻上了因为担心而转头查看的金基范的唇。
细密的呻吟声随着吻的进程深入不绝于耳,崔始源扭转身体将金基范压在柔软的沙发上,乐此不疲地吻着,一边吻一边就把大手伸了他T的下摆,然后沿着腰线慢慢往上摩挲。
被压在下面的那位也没闲着,激烈回应崔始源亲吻的同时也不忘解对方的衣服,结果一个吻下来,金基范衣衫半褪,不知何时站起来的崔始源倒是已经赤裸了上身了。
随着崔始源人与气息的退离,金基范眯起眼睛看住眼前男人精壮的身体,忍不住就伸出手细细摸索起来,指尖所及的触感不如自己的滑腻,却也是光滑的,带着强烈的韧性,包裹着精致的肌肉,好像一尊像。
被调戏的崔始源也不躲闪,就这么双手撑住椅背,曲起一条腿抵在金基范分开的腿间,整个人笼在金基范的上方笑眯眯地看住他。
他们现在正身处一家山顶餐厅的包间内,一个墙角顶住窗外的景色,整整两面墙镶着落地窗,不规则的布局倒是和SIWON GROUP的工作室有的一拼了,只是那里看出去的景色是S称中心城区安静的与洋房与梧桐,这里却是一片绿莹莹的山野。
餐厅所在地是S城境内最高的一座山,然而70米的海拔与他的兄弟同胞们比起来顶多也不过是平原上的一个小土丘罢了,只是作为S城的山水独苗,它还是被大量商家挖掘出林林总总的商业价值——别墅、野营基地、游乐场、饭店等等关于了衣食住行的一切,可谓是应有尽有。
而最难得的是:这座山的环境在人类大举入侵后却没有遭到太多的破坏,除去老板们为了商机作出的保护,这座城市中的人们正在日渐提高的素质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金基范好心情地在崔始源身上四处点火,手指像是跳着什么舞,掠过便立刻离开,又在气息平稳下去之后再次回来,崔始源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胡闹,身体一点点在发生的变化两个人有目共睹,然而良宵一刻美人当前,两人都并不急于一时。
“走了,查案去了。”金基范突然这么说,故作镇定的声音却带着低哑。
崔始源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却决计是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逃走的,于是长臂一伸,一个翻转,离开的人就惊叫着回到了他的怀里,并且变成张开腿坐在他身上的姿势。他细细吻起金基范裸露的后颈,略微曲起的膝盖顶在金基范两腿间阻止他并拢双腿的举动,一手箍住怀里的身体,一手摸索到前方开始逗弄起金基范的下身。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么…?”
一室春光旖旎。
两个小时后,崔始源和金基范回到SIWON GROUP工作室,原定在下午进行的金家调查计划因某些原因延后,崔始源很愉快,金基范很愤恨。
“啊咧?没人?”崔始源牵着金基范的手开门而入,却发现硕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吼了两声也毫无回音,又看到吧台上倒扣在托盘上的几个尚未干透的杯子,于是确定人都离开了。
崔始源转头问已经在沙发上躺倒的金基范:“亲爱的,我们现在去干吗?”
“我回家睡觉,你去死。”
“……”
“你怎么还不去?”
“我得先把你送回去再去死啊,亲爱的。”崔始源笑笑,走到沙发边一手拉起烂泥似的金基范,一手拿起金基范专用的软垫就往外走。
金基范看看拉着自己往前走的男人,又看看男人手里的软垫,叹了一口气,半晌还是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崔始源就被金基范从床上挖了起来,当然过程照样是非常艰辛。
“怎么这么早?”崔始源眯缝着眼睛,脖子上挂着毛巾嘴里咬着牙刷糊里糊涂地跑到客厅里看钟。
金基范把两份三明治放到餐桌上,又转身回厨房拿煮好的咖啡进来倒,全部搞定以后才走过去把差点把泡沫当奶油吃掉的某人推回卫生间,嘴里还哄小孩一样碎碎地念着:“说过了牙刷好再出来的!乖,漱口!”可是某小孩却完全不领情,甚至在看到身边多出一个香香软软的美人之后歪头就是一个吻落到他嘴角,可悲的是被偷袭的人尚未作出反应,小孩就乖乖地拿起水杯漱起口来,还一边含着水在嘴里呼噜呼噜一边看着金基范邀功似的笑。
眼前的大龄儿童让金基范彻底无奈,谁会因为小朋友的亲亲抱抱而觉得自己被非礼了呢?他伸手抹掉嘴角的泡沫,见崔始源把漱口水吐掉便倾身过去洗手,两个人挤在一个洗手台前,空间狭小,几乎拥抱,就听到耳边崔始源在说:“泡沫弄到你嘴里了,我帮你漱口。”接着就被人扳过身体吻了起来。
崔始源的舌头像一把小刷子一样扫过金基范的口腔,倒真像是在给他漱口了,只是…被倾入的舌顶到口腔深处还恶劣地进进出出着,金基范只觉得崔始源的气息突然浓郁起来,连带着荷尔蒙的致命诱惑。
可就在理智剥离的最后一秒,闯入者却离开了,分明是获得大赦却又感到意犹未尽的金基范双手仍旧环住崔始源的脖子,脸则埋入他的颈窝中开始大口呼吸,半天才眼神迷离地抬起头看向崔始源,一脸询问的表情。
看着金基范眼眸带水、脸庞熏红、小嘴微张的放空模样,崔始源显然是有些受不了,他紧了紧原本就搂住金基范小腰的手,摩挲了一会儿又在他敏感的腰测捏了一把,最后叹息一样说:“一想到你这副样子有可能被别人看到就想杀人。”
“…哈?”
“要是哪天你不爱我了,就跑得远远的,去我找不到的地方,否则指不定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了。”
金基范这下是回神了,靠在崔始源的怀里,听他用恶狠狠的声音说着毛骨悚然的话,心里涨涨的却全部都是幸福,深呼吸三次仍然无法排遣胸口的鼓胀感,金基范只好一口咬住崔始源的脖子用力吻起来,直到留下一个绛色的痕迹才满意地离开。
把脸重又埋回到崔始源的颈窝里去,金基范轻声说:“…贼喊捉贼。”
“哈?”
“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什么啊..”
“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
“啊咧?”
“因为你说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想了想,大概是怕某人误会或者钻牛角尖,他于是补充,“你刚才说的第一句话。”
——崔始源,我不可能不爱你。
闻言,崔始源只能愈发用力地抱住金基范,一边感受着他的回应一边把脸埋入他的后颈,轻吻着说:“赫宰哥钟云哥老说我们肉麻,其实我们已经很收敛了。”
“噗。”金基范忍不住笑出来,又在崔始源怀里窝了半天才努力挣出来,拍一下他的大脑袋说,“吃早饭啦!”
“好。”崔始源笑眯眯地搂住金基范往客厅里走。
又过三刻钟,两人出发去金仁兰家探访金父。
金仁兰的父亲叫金明永,52岁,早年离异,二十几年来一直与女儿金仁兰相依为命,原本职业是记者,两年前因病提前退休,之后盘下小区里一家馄饨店小本经营至今。
把车在距离金家一条马路外的的收费停车场停好,崔始源仗着这片老式居民区里的人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没班上的都在家开始看电视了,大刺刺地揽住金基范的腰走在马路上,偶尔遇到对他们偷偷行注目礼的路人崔始源还笑眯眯地与之问好,实在折煞金基范。
“你有种在人多的地方也这么干。”
“干?”
“不要故意抓错重点。”金基范怒。
“呵呵,亲爱的,你想歪了哦。我可是很纯洁的人。”
金基范一巴掌拍上纯洁的人的大脑袋,继而点头认真道:“真纯洁。”
崔始源笑眯眯笑眯眯不为所动,手却仍然固执地揽住金基范的腰,说:“明天去逛街吧?”
“啊?案子?”
“不急,反正韩庚君都已经查了五个工作日了,我们拖拖也没什么的。”
听到崔始源突然提起韩庚的名字,一瞬间金基范还有点恍惚,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被偷了香,刚想开口骂人却听到身边的人说:“我们不该在家吃早饭的。”
“…为什么?”不得不跟着他转移话题,金基范第N+1次在心中默念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虽然通常都是想不起的。
“金明永开馄饨店的哎!我们可以去照顾他的生意顺便聊天采访套话。”
“不过…”金基范看看崔始源,“你知道那个减肥中心的课程收费多少么?”
“嗯?”
“九千九百九十四。”
“真不吉利。”
“…没办法,据说是因为4是唯一一个发音和瘦靠近的数字。”金基范斜了一眼崔始源,无语地说,“你乱抓重点的功力真是和说谎的功力一样与日俱增…”
“哪有?我从来不对你说谎的啊。”
金基范决定放弃跟着崔始源跑,和这个男人对话的时候实在是太容易被他诱导着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了,关键你还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无意,让人不爽。
“你不觉得很贵么。”
“对哦!”崔始源看着金基范星星眼,一脸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的表情。
金基范一巴掌过去,说:“这男人估计比我们想象的有钱,虽然住在这种地方,开个破馄饨店,但他绝不会因为你去光顾了他的生意而放松警惕。”大概是觉得放松警惕这四个字用得重了一点,金基范自我更正,“就是说,他的近乎不是那么好套的。”
崔始源笑眯眯地看着金基范,一直到原本想无视他的某人被盯到发毛,才幽幽地开口:“亲爱的,你认真分析的样子真是好迷人。”
“……”
十分钟后,正在收拾最后一位客人留下的垃圾的金明永看着出现在馄饨店的两个漂亮青年,楞了一下才说:“你们..是要来借纱布包扎的么?”
崔始源笑着摆摆手:“不是不是。”说着就随意地抹了抹额头上沁出来的血放到嘴里舔掉,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擦干净手指,最后又对金明永一个漂亮的酒窝笑,礼貌道:“金先生,我是警视厅拜托来查案的崔始源。”又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我的助手,金基范。”
显然还在为自己误伤崔始源而感到愧疚的金基范看上去有点蔫,先前他一直跟在崔始源身边偷瞄他额头上的伤口,被叫到名字后却立刻回头对着金明永一个90°鞠躬,说金先生好。
金明永看着金基范头顶的发旋不由得狐疑地眨了眨眼,半天视线还是回到崔始源身上,说:“我们回去说吧,家里还有纱布。”
崔始源一欠身:“悉听尊便。”
金明永的家是那种在S城随处可见的老式居民楼,火柴盒一样四四方方的五层楼,灰色的外墙可以看到很多人家私自搭建的棚屋,一个个像悬棺似的吊在那里,这个比喻是金基范说的,闻言崔始源忙对他说不要这么对别人说,这个城市甚至这一整个国家的人都很讨厌晦气话。
“伤口没事?”
“没事。”
“对不起。”
“没事。”
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在隔音设施不太好的居民楼里几不可闻,脚步声响过一阵后,三个人就走到了在三楼的金家。
坐在金家的小沙发上,金基范东看西看,半天无不感叹地对身边的崔始源轻声说:“没想到S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住的是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小区,工作在原本法租界的洋房里,连父母留给他的老宅都是复式的大房子,更别提在美国时住的独门独院的别墅了,拥有如此成长经历的金基范对一室户的房型呈闻所未闻状,他很难想象这个发达的城市还有人蜗居在这样的地方。
闻言崔始源只是笑笑说:“这有什么,更小的房子你还没见过呢。其实我们工作室的隔壁就是的。”见金基范眼里露出怀疑之色,他又接下去说道,“别看是洋房,最高峰的时候一栋两层小楼能住七十二家房客。”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里长大的嘛。”
说到这里,金明永拿着OK绷走过来递到两人眼前,金基范很自然地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撕开膜纸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贴在崔始源额头的伤口上。
金明永端详了两人一会儿便微微皱起眉头,继而像是为了掩饰尴尬咳嗽一声,问道:“我很好奇这伤是怎么回事?”
“呵呵,你知道纸头有时候也是可以伤人的。”崔始源笑着拉起金基范的手,“更别提金属的手表了。”
“你们打架!?”金明永显然非常惊讶。
“不可以么?”崔始源笑眯眯。
金明永闻言耸了耸肩,又伸手搓了搓鼻子。
金基范从包里拿出案件资料放到茶几上,开口道:“金先生,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您女儿去世的消息的?谁通知的?”
“上星期的今天。减肥中心打电话给我说的。”金明永说,“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问题,减肥中心是在发现后立刻报的警,也是第一时间通知的您。”
“你是说…和减肥中心无关?”
“对。减肥中心的人员很少,所有人都谈过了,没有凶手。”崔始源眨眨眼,“所以,您仔细想想,您女儿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仇家!?我女儿才17岁,哪来什么仇家!”明显对崔始源的话感到莫名的金明永却没有表露太多激动在脸上,哪怕是提高的声调也很快就被压低了。
金基范和崔始源对看一眼,转回头对金明永说:“金先生,减肥中心是个幌子,问题出在她身边的人身上,请您务必仔细想想。”
“我想不出。”说到这里,金明永终于露出一个丧女父亲该有的悲伤表情,他弯下身子曲起手肘撑到膝盖上,伸手扒了扒明明才半百却已经花白的头发,继而抬起头来用手垫住下巴,低声说,“仁兰聪明漂亮,我非常非常疼爱她,尤其是在我和她妈妈离婚之后,更是这样。只是这个女孩子大概被我惯坏了,有时候会显得很任性。就像这次,其实她明明很瘦却偏偏要去减什么肥,如果我当初阻止她该多好…”就在崔金二人思考应该怎么安慰他的时候,金明永却有些悲凉地笑了笑,说:“算了,都发生了也无法挽回了,两位去我女儿的房间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说是金仁兰的房间,其实是用衣柜分割开的小空间,金家毕竟只是一套一室户,一个共用的吃饭外间套一个稍大的公用房间,父女俩住在一起,女孩子的那一块地方靠近窗户。
这么小的地方,就算全部翻一遍大约也只需要十分钟光景,更何况女孩子去世后金明永又仔细地收拾过,这样一来原本就是一个转身就能望遍的小地方愈发显得清明,两人自然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和似乎尚未从悲伤中剥离的金父道过别,两人开始把车往工作室开,事情现在看上去毫无头绪,而这个时候通常李赫宰会变成关键先生——因为他超强的意淫功力。
车上,崔始源和金基范进行例行讨论,leader君问身边的助理:“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金基范挑挑眉,看上去很疑惑,…其实从金家出来开始他的表情就一直都很疑惑:“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但它们似乎和案件并没有关系。”
“说来听听。”
“金明永似乎特别敏感。”
“嗯?”
“就是说…我觉得他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关系。”金基范想了想,继续道,“我给你贴OK绷的时候他皱了眉头,那个时候应该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但是之后听到我们两个打架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像是判断被推翻了那样,他太敏感了,很特别。”说完他发现身边的人还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在乎金明永的不对劲,于是狐疑地发问:“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不对,太对了。”崔始源笑着倾身过去吻一下金基范的脸,被无情抽回,“金明永原来的职业是什么?”
“…记者?”
“嗯。”崔始源又问,“是什么记者?”
“什么记者?”
“我也不知道,但是让我做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估计是个娱记,就是现在的狗仔队。”
金基范听了沉吟一会儿,抬头说:“有点意思。”
“还有呢?”
“还有,金明永在说到仇家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他楞了一下,一小下,所以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应该不会。”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SIWON GROUP工作室后面的停车库,崔始源熄了火,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没有错,我也看到了。但是他只是想起了什么,没有露出任何别的情绪,蹊跷。”
两人下了车一边往工作室走一边继续交流此行收获,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李东海竟然等在那里,三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崔始源便奇怪地摸出钥匙开门,一边转着钥匙一边还在说怎么会没人呢。
进到工作室里,金基范直接走去吧台准备饮料,自从上次那个case之后李东海也成了工作室的常客,口味喜好作为接待担当的金基范早已了解,崔始源则把人引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折返去吧台边帮金基范拿东西——两杯咖啡一杯柠檬汁。
崔始源端着东西侧身在金基范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东海的表情有点微妙。”
“嗯。”金基范从托盘上取过自己的那杯拿在手里,小心地喝一口,“赫宰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
“比如,爬墙啊什么的。”
“他们才交往多久啊,一个月?有一个月么?夏天还没过去呢!”
“谁知道啊。”说完金基范耸耸肩,两个人走到沙发边把咖啡和柠檬汁放下,还没开口问李东海来有什么事情,那边工作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同时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和另一个人在交谈。
那个熟悉的声音自然是李赫宰了,至于另外一个,是李晟敏李警员。
“啊咧!?东海,你怎么来了?”看到自家亲亲爱人李赫宰顿时两眼放光,立刻扔下身边的人冲来沙发这里,可是李东海看着他这副样子却是完全不领情,一把推开扑过来的家伙,冷冷瞥一眼在对面沙发坐下的李晟敏,开口问李赫宰道:“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被推开的人像是要誓将粗线条进行到底一样,跑去他的固定位子——对面沙发的地毯——而现在是李晟敏的脚下——坐好,才回答:“我正要说呢!”然后就让李晟敏把CASE对几个人说了一遍。
陈述完毕,李赫宰接口说下去:“我们和林东日家上下左右的邻居都谈了话,那个老房子的隔音设施实在太差了,案发那天的巨响往下两层楼都能依稀听到,所有人都形容得绘声绘色,什么拖曳声啊、凌乱的脚步啊、东西落地的声音啊还有重物敲击的声音。”
李东海原本就在生气,又因为李赫宰完全无眼力见地跑去李晟敏脚边坐下于是愈发生气,可是谁知某人竟然完全无知觉地快速进入工作状态,让小女王李东海一肚子闷火无处可发,然而看着李赫宰面目认真地叙述,原本冲天的怒火渐渐熄灭,最后竟沉浸到他帅气的模样当中去了。
“…案发现场确实是一个绝好的密室,但是我觉得这个密室形成原因的先决条件是林东日的自杀。”李赫宰说完,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才继续道出他的疑问,“可是居民没有撒谎,他们听到的和假想和我们在林东日房间里看到的基本吻合。”
李晟敏拍拍李赫宰的肩,垂头对他轻声说:“接下来的我说吧。”然后抬头提高声音道:“因为林东日家从厨房的热水器到浴室有一段距离,所以要提前开水预热,他死的时候正准备洗澡,水开到很大,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已经被泡了一个晚上多,血迹则被水冲走了,卫生间里面一片狼藉,原本放在架子上的洗面奶香水什么的通通散在地上,到这里和居民假想的情景是一样的,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别人的脚印指纹之类的东西。而且因为很晚了,老式居民楼的居民常常早睡,所以也没有人目击奇怪的人影出入。”
“你们觉得呢?”李赫宰耸耸肩,无奈状。
金基范看看崔始源,又看看李赫宰,奇怪地一歪头:“赫宰哥你真的没发现么?”
“嗯?”
“如果是他杀,那应该会有尖叫吧。”
一边的崔始源赞同地点点头:“对。所以再加上你们说密室并且没有痕迹,基本上不存在他杀的可能性。”
李赫宰听了之后大刺刺地说:“哎呀,晟敏,大概是我们俩聊天聊得太HIGH了,这都没发现!”李晟敏倒是瞥见了对面李东海投来的眼刀,于是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又伸手摸摸小巧的鼻子,说:“是哦。”然后问道,“那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出那些声音出现的合理解释就可以了?”
“是啊!”说到这里李赫宰几乎跳起来,拉着李晟敏的胳膊就要往外跑,见状崔始源连忙急道:“赫宰哥你别急!…其实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什么?”已经走到李东海身边的李赫宰停下脚步看住崔始源。
“林东日家在哪里?”
李晟敏于是报出一个地址,闻言金基范和崔始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那不就是金明永的小区么?”
“谁?”李赫宰突然想起什么,“是那个减肥中心的案子么?啊,我都忘了,你们查得怎么样了?”这么说着便就近在李东海脚边坐下,还很自然地靠在他膝盖上,伸手拉了他的手握住,这一系列动作在最开始自然是被狠狠拒绝的,但几次三番下来李东海也只好妥协——只是他看着不乐意,心里其实还是开心的。
李赫宰恰到好处的亲近举动让李东海撅了半天的小嘴终于平顺,见状某持续装傻的肇事人不由得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同样舒了一口气的还有乖乖坐回原位的李晟敏李警官,李小女王似有似无的眼刀已经让他冷汗淋漓,虽然明明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也忍不住要心虚起来。
因为金明永名字的出现,准备离开的人重又坐下,原本微妙的气氛也趋于平稳,崔始源于是把减肥中心case的经过与众人说了一遍,说完后,一直沉默的李东海突然出声道:“金明永这个名字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崔始源点头道:“正常的,我们推测金明永原本是个娱乐记者。”
“狗仔队?”李赫宰突然来了兴致,“就是说他的退休有可能是因为报道什么大新闻牵扯到了身家性命?”
“东海?”崔始源向着李东海确认。
李东海又想了想说:“啊,对了,我想起了。可是..你们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
“金明永。”金基范说。
“不对哎,我记得那个记者好像叫金永明啊。”
SIWON GROUP的三个人对看一眼,异口同声地问李东海:“东海,你是因为什么新闻知道他的?”
李东海看着三个人的表情不由得一愣,先是眨眨眼,继而就垂下头去皱了眉鼓起腮帮子开始思考,半天才抬起头来,很抱歉地说:“你们要不…百度一下?”
“……”
小女王见状非常不满,叉腰道:“喂喂喂,我能记得有这件事就很好了好不好!!”还说着话就觉得裤脚管被人扒住,一低头,发现李赫宰正眨着一双星星眼看住自己:“小海,你为什么会记得啊?”
“那时候闹得很大嘛,特哥没事就在我耳边叨念。”——原来是因为朴正洙女王潜藏的八卦之心…
“正洙!?”这时候,跑得比曹操还快的金钟云突然推门而入,看得一屋子人瞬间跳脱。
半天还是leader崔先回过神来和金钟云打招呼:“钟云哥下午好啊。”非常聪明地避开了金钟云的开场台词,然而某人却是惊掉众人眼睛地开口就是忌讳:“正洙和我联络了!”
“哈!?”李赫宰拉着李东海两双大眼睛扑闪着看向金钟云,“钟云哥我以为你还在家伤春悲秋所以一直翘班呢!”话一出口就挨了金钟云一巴掌,某施暴人还大义凌然道:“我金钟云是这样的人么!?”
众人心中偷偷反问:你不是这样的人么…
李东海一边给喊痛的李赫宰揉着额头,一边问金钟云:“特哥在哪里?”他始终无法改口叫朴正洙正洙哥,大家也都由着他去,只是这一群人正洙李特地叫来叫去叫的都是同一个人就是了。
金钟云眯眼笑:“我也不知道。”
“……”
“骗你们的。”金钟云继续笑,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正洙给我打电话说他去韩国看演唱会了。”
“演唱会?”…一般的话,因为情感创伤离开散心,不是应该去法国看薰衣草、去塞纳河畔喝咖啡,或者去美洲大峡谷亚洲可可西里这种比较诗意的地方么?
金钟云摸摸李东海的头,爪子立刻被李赫宰拍掉,然后说:“正洙说他一直喜欢一个叫suju的韩国组合,可是因为之前要照顾小海抽不开身,现在有赫宰了,他终于可以放心去根机蹲点看演唱会了。”
“……”果然是有着八卦娱乐之心的正洙女王殿下…
“那么钟云哥只是打个电话需要翘两天班么?”崔始源笑眯眯地问。
金钟云同样笑:“始源只许你用上班时间做爱做的事,就不许我睡睡美容觉么?”
在周围一片压低了的笑声中,崔始源的胳膊遭到金基范无情的用力一扭,他于是只好强忍住呲牙咧嘴的冲动保持绅士微笑,然后开口下达指令:“我们现在去那个神奇的小区看看吧。”
金钟云问:“我呢?”
某人咬牙切齿:“看家。”
结果折腾了半天,工作室里的六个人倾巢而出,然而开始的六人行并不代表到结束时还是六人行,途中李赫宰笑眯眯地搂着李东海消失在了去TLS的路上,剩下金钟云跟着李晟敏原本是要去林东日家的,可是李晟敏接了一个不知谁打来的电话笑眯眯地走了,金钟云看看崔始源和金基范也不像是要继续工作的样子,于是乐得拍拍屁股走人。
这下崔始源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作鸟兽状散了。
“亲爱的,不如…”崔始源见四下无人,就垂首在金基范的鬓角吻了吻,“我们计划提前,去逛街吧?顺便在外面吃饭。”
金基范只斜了自家男人一眼,不说话表示默认,崔始源于是又吻了吻他,这才脚踩油门把车朝市中心的商业街驶去。
S城在这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来说都属于很大的城市,分散在各处的有好几个同等地位的血拼天堂,再加上无数辐射开的中、小型购物街——基本上你只要踏上这片土地,就不用担心口袋里的钞票找不到归宿。
崔始源和金基范这次去的地方距离他们的工作室非常近,都地处市中心的中心地段,在并不太久远的曾经是外国人的租界,因而那些来自异邦的风情与骄奢便随着时光的流逝沉淀了下来,留下的人则依随着它们原本的气质打造出了所谓有着S城独有风格的城市体系,再加上这片土地上原有的风土人情,倒真是成就了一个天下无双了。
可能说天下无双有些过,但在这个国家说它无双大概就没有人会发出什么异议了,至少体现在它对文化与各类存在的包容之上,所谓海纳百川。
所以——哪怕崔始源和金基范大刺刺地手拉手走在马路上,哪怕他们当街接吻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尤其是在如此繁华的地段。
“要去买衣服么?”
“你要买?”
“呵呵,逛街嘛,否则干什么?”
“坐下来喝咖啡。”
“可是那样看到的人就少了啊。”崔始源无辜。
“崔始源你太狡猾。”金基范怒。
被指控的人却只是绅士地一笑,然后拉起金基范的手到嘴边吻一下,说:“如您所愿。”
崔始源本来是想搂着金基范的腰的,被金基范坚决否定了,他于是只好保持着十指相扣的状态。
看看两人拉着的手,金基范心中一半甜蜜一般无奈,他想大概自己在崔始源面前永远都是棋差一招,没有办法了,就好像早上明明是自己心带委屈地说有种你在人多的地方这么干,结果到头来崔始源遂了他的愿,先觉得丢人的反而还是自己。
还在这么想着,就听到耳边崔始源的声音在说:“你觉得丢人么?”
金基范一惊,不由地便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然而他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委屈,更多的是坚定与势在必得。哎,崔始源骨子里的霸道还有谁能比金基范更清楚呢?
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个男人,也不知是福还是劫了,只是不论他究竟是什么,自己都已经心甘情愿地受下了。
他于是一挑眉,在崔始源有些微惊讶的目光中松开他的爪子,往后一伸就揽住了崔始源纤细却结实的腰。哦!为什么这个男人没事就健身,明明已经练出一身肌肉却还是那么瘦!真是太没天理了!!
看着金基范突然纠结起的包子脸,崔始源笑眯眯地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这个可爱的小人,你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出真实情况了么?这个世界上可存在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并且被称为气场的神奇存在呢。
十字路口有四家大型商厦,然而男人逛街的战斗力毕竟比不上女人,更何况是这两位出门从来都用私家车代步的少爷了,他们只走完两家店便在第二家顶楼的日式餐馆坐下开始晚餐。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眼尖的崔始源突然对金基范说:“那个人…是不是李警官啊?”
“李晟敏?”
“嗯。”
金基范于是放下筷子转身过去顺着崔始源的目光看,果然看到一个长相可爱的小人笑眯眯地坐在那里,和对座一个看就很高挑并且身材纤瘦的男人说着话。
“面带桃花。”崔始源一挑眉。
金基范转回身来,夹起一筷子三文鱼,随意地沾了点芥末便塞进对面崔始源的嘴巴里,说:“吃你的吧。”
总之,约会很愉快。

然而当李晟敏崔始源金基范在餐厅享用晚餐的时候,原本已经走人并且不知所踪的金钟云却在林东日的公寓里得出了李赫宰没有找到的答案,而同时李赫宰则在TLS专属于他的房间里与专属于他的李东海同学哈皮。
回到六人分手的时候,早便料定金基范崔始源不会去工作的金钟云只身来到李晟敏说的小区,戴上手套便准备开门进林东日的公寓。
林东日租借的公寓和金明永家分别在遥遥相望的两幢楼楼,一样的房型,只是朝向不同,屋子的备用钥匙和李晟敏说的一样乖乖地躺在门框上方,然而金钟云还是被拦住了去路,原因很简单,钥匙在李晟敏那里,临时决定来的金钟云肯定是没有的,备用钥匙嘛…他够不到。
SIWON GROUP的大哥金钟云生得一双剪水丹凤,巴掌大小的鹅蛋脸,一头栗色偏橙的短发,长长的齐眉斜刘海服帖地盖住额头,可谓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再加之事业有成头脑聪慧和一副难得的好声音,算是百里挑一的一百分美男子,然而…他有一个硬伤,就是不到1米75的身材。
工作室虽然有快1米9的崔始源在,但好歹剩下的三个都是和他一个档次的,加之S城的女孩子大都生得娇小玲珑,渐渐也就淡忘了这件让人纠结的事,却在这个节骨眼突然跳出在他面前。
金钟云瞄一眼两米多的门框,咬牙切齿一会儿,突然心想:自己要是够不到,李赫宰李晟敏那俩一个比一个矮肯定更加够不到,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就近找个垫脚的东西,金钟云于是四下里扫了一圈发现唯一能充此功用的就是一个倒扣着的木盆,木盆显然上了年纪,棕色的木质已经开始发黑霉变,他蹲下拉过木盆到门前,突然就闻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金钟云一惊,凑近了看,除去血腥味变得浓重,他发现那一片霉变发黑的部分其实是映开的血迹。
这时隔壁人家的阿姨出门来洗菜——这种老式公房虽然有独立的卫生间,但厨房灶头是在公共走廊上的——看到金钟云的时候楞了一下,旋即便想到大概又是来调查的人,谁会愿意没事往死过人的房间跑呢?要不是S城房价疯涨,她也不乐意住在这隔壁啊。
金钟云对着阿姨笑笑,然后问:“请问,这个木盆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姨瞥了一眼说:“这盆子好像一直在水里泡着,警察他们连着好几天每天都来却什么都没发现,最后一次走的时候就顺手把这个盆子扔出来晾着了,大概是怕它发霉吧。”撇了撇嘴又说,“因为是沾过死气的脏东西,我们本来把它弄到楼梯那里的杂物堆,可是昨天不晓得怎么回事又过来了,我们就都没敢动它。”
接着金钟云又和阿姨聊了一会儿,直到她端着装了菜的篓子回家才踩着木盆拿钥匙开门进屋。
和隔壁阿姨说的一样,林东日的屋子因为警察来了好几次的关系,已经被当做现场保护了起来,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大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屋子里翻找着,脑子里回想起刚才邻居阿姨说话时的表情——她没有说谎,但是对自己说的话也并不十分自信,李赫宰之前没有提起这点,大概是因为他来的时候居民还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吧,没有办法的,同样的问题连续被问及十几甚至几十次,谁都会开始怀疑自己原本认定的真相。
那么,既然他们原本认定的东西有出入,是不是说明,到了现在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呢?
看着手中一大打交谊舞的DVD、CD,还有老旧的木质地板上留下的非常细微的痕迹,金钟云忍不住露出微笑。
木盆是唯一沾到血迹的东西,但因为一直泡在水里,整体颜色发黑,所以警察没有发现异常,之后被扔到离开林家有一段距离的过道上,而昨天李赫宰李晟敏虽然发现了这个盆子,但移动的时候大概是用脚勾的,盆上面的血腥味时间久了不凑近闻不出,所以几乎无法引发人联想。
金钟云走进一点几平米见方的卫生间,四下里看了一眼,便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然后,崔始源和金基范难得进行的爱的运动…哦不,是崔始源和金基范在进行爱的运动途中就非常非常难得地被打断了。
电话铃声响过四轮,正把金基范压在放倒的跑车真皮座椅上进行活塞运动的某人才接起,口气非常非常非常不好地低吼:“钟云哥什么事!?”
那头金钟云笑得无比欠扁:“没什么事,告诉你林东日的案子解决了。”
崔始源几乎想杀人,此时两人都将近高潮,身体相连,金基范红着一张包子脸完全迷醉地躺在他的身下,因为得不到满足而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声,他强忍住继续的欲望,说:“钟云哥这事儿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应该和李警官说。”
“嗯?可是你是leader啊。”
“没事我挂了啊。”说到这里,一直被崔始源压制住的金基范竟然自己扭动起腰来,虽然只是轻微的动作,却也足够给两人沉浸在交合之中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快感,崔始源忍不住呻吟出声,索性把尚未挂断的电话往后座一扔,继续起来。
又过一个小时这场欢爱才算彻底结束,事后崔始源照例是抱着金基范翻转过来,让金基范压在自己身上休息,跑车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交颈而卧,在严丝合缝的接触中交换着彼此身上的热量与呼吸,甚至连汗味都变得馥郁起来。
金基范双手勾着崔始源的脖子,小脸则埋在他的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钟云哥说什么?赫宰哥那个case搞定了?”
“嗯。好像是。”
“他好像还要说什么,你刚才把电话扔了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钟云哥他就是故意的。”崔始源吻了吻就在嘴边的金基范的脖子,“正洙哥肯定和他说要过个五六年才回来,今天下午钟云哥提起正洙哥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看着很欢快,但无论如何都骗不过我的眼睛!”
金基范哼哼地笑起来,说:“哦哦哦,你最NB了。”
崔始源也笑:“那当然,否则怎么能做你老公呢。”
之后崔始源拿起电话看,发现金钟云的来电在他扔掉电话之后就挂断了,于是内心更加笃定金钟云其实是故意的,想他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要说,而事实上崔始源也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和金基范在一起腻歪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打电话给金钟云——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
听着电话那头艺术的声音抓狂的样子,崔始源一手搂着把脸埋在他胸口的金基范,一手拿远手机,然后闭上眼吻了吻金基范的发旋,摩挲着关上手机,继续睡去。
再醒来,就是五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崔始源打开手机发现金钟云四点半的时候发来一条短信,写着: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

有趣的女孩子是金钟云在离开林家的时候看到的,说她有趣似乎是更贴合了金钟云的恶趣味,如果在正常人看来大概更多的会用悲惨或者可怜来形容,没错,这个在金钟云眼中很有趣的女孩子是个盲人。
盲女叫闵利艾,17岁,独身住在S城L区这片老式居民楼里,因为眼睛的关系,房间小到方便了她的生活,目前在社区的福利工厂上班。
会引起金钟云兴趣的,一是这个女孩住在林东日的隔壁,与金明永的屋子相对,从闵家的窗口可以看清对面房间里的大致情况,二是这样奇特的女孩子李赫宰却没有发现,唯一的可能就是从调查最初她就拒绝了所有盘查,大概也是利用了自己盲人的身份,然而这样刻意的回避,似乎总藏了什么在表面的背后。
金钟云坐在SIWON GROUP柔软的沙发上和李赫宰崔始源金基范说起昨日经历的时候,李赫宰一直坐在他脚边不自然地摸着鼻子,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一无所获感到羞赧吧。
“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崔始源这么说。
金钟云却只是眯眼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一口,“你们知道么,我学过盲文。”
“哈?”
“你学盲文做什么?”李赫宰终于放弃蹂躏自己的鼻子,转而抬头看住金钟云。
无视崔始源有些担心的目光,金钟云照例是露出他的眯眼笑:“呵呵呵,总是有用的吧。你看,那个闵利艾和你一样觉得一般人不会去学盲文,所以把很多东西随意地放在外面,却被我看到了。”
金基范终于忍不住问起来:“于是,钟云哥你看到了什么?”
“关于远距离催眠的心理学教材。”金钟云说,“和一份身份证明。这个女孩子的母亲我们都认识的,她叫闵恩延。”
“什么!?”
闵恩延,是三十年前在S城风靡一时的歌星,生得甜美漂亮,且歌如其人,为彼时刚刚繁盛起来的S城娱乐业可谓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虽然是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却几乎担起了整个艺能界复苏的大旗,然而在出道十年整的时候,因为被爆以第三者的身份卷入一场富商婚变,遂声名大跌,最后因人言可畏而自杀。
坊间传说闵恩延死前曾诞下一女,但谁都没有真正见到过那个女孩子,时间久了闵恩延的故事渐渐被人遗忘,那个女孩更是彻底淡出公众的视线,甚至有人笃定她一定是已经死去了,或者那个风华绝代的女星根本就没有生下过这个孩子。
“钟云哥你去确定过么,女孩子的身份。”
“我去了闵利艾工作的社区福利工厂,那里的阿姨伯伯都超级热情,但是我一问起这个女孩子,他们的表情就出现了松动,在问及她身世的时候更是表露出明显的撒谎迹象,想来也难怪,作为一个被舆论逼死的明星之女,没有父亲,又是天生残疾,想要保护她也是正常的。”
李赫宰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有些严肃地看看三个人,说:“我去百度过了,又查了些资料,闵恩延那个案子…或者换一个切入口来说也无妨,当年令金永明名声大噪的新闻——就是闵恩延的事情。”
这样一来,就通顺了。
二十年前,不到三十岁的金永明尚处于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作为一个娱乐记者以爆料为己任,在挖出闵恩延的秘密之后立刻将之曝光,最后间接、或说很大程度上直接导致了闵恩延的香消玉殒,还有那个可怜女孩——也就是闵利艾——的悲惨人生。
之后渐渐成熟的金永明再想起这件事,便开始愧疚并且后悔,一个身处染缸的只身女子想要一个依靠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过错,真正错的其实是那个欺骗了闵恩延的富商,他于是改了名字,辞去报社的工作,大隐于市结婚生子,可能是因为经济问题,金永明的妻子离他而去,于是他和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
却没想到闵恩延的女儿闵利艾竟然找来了他身边,而且就住在他家对面的楼里,每日与他们遥遥相望,并且心怀怨恨暗藏杀机,最终报复到了他女儿的头上。
想通以后,崔始源只觉得心里一直郁结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笑着说:“钟云哥,我们叫上李警官,先去把林东日的案子解决了吧。”

S城L区某老式居民楼,住户家门紧闭,三楼林东日的租借屋门口却反常地聚了一群人,两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一个高大憨直的居民代表,还有就是SIWON GROUP的两位成员——金钟云李赫宰——另外两个去减肥中心了。
李晟敏看着李赫宰有些惊讶的问:“解决了?”
李赫宰不好意思地默默后脑勺,看一眼身边到处东看西看的金钟云,说:“是钟云哥解决的。”
“啊!?”闻言李晟敏立刻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来,但一会儿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笑着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觉得钟云哥似乎身体不太好,这么快就又投入工作,所以有点惊讶。”大概是为了离开这个尴尬的话题,紧接着他就指着身边高高瘦瘦且长相英俊的警官说:“这是曺圭贤,我的同事。”说是同事,脸却有些微微的红起来,金钟云和李赫宰见状,不由地同时露出暧昧且意味深长的笑来。
曺圭贤见两人的样子不似善类,心道他们一定已经看出问题了,索性揽过李晟敏的肩膀轻轻揉一揉他的手臂,然后倾身过去在两人耳边道:“我们是爱人。”
李赫宰闻言笑得开心并且理所当然,伸手拍拍曺圭贤的肩膀说:“同道中人啊!”
这下曺圭贤倒是真的有点愣了,虽然已经看出眼前的两个男人对同性恋肯定不反对的,但万万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和自己一样。
大概也是生出了他乡遇故知的心情,四个人之间原本有些生疏的气场立刻散开,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勾肩搭背了,只是看傻了一直站在边上的居民代表,殊不知其实还有一个人没有融入他们的哥俩好气场,那就是自从看到曺圭贤之后便始终没有开口的金钟云。
只是因为金钟云平日里就心思不定,常常无故走神,大家在看到他低头沉思的时候,想:他怎么了?的很少,更多的是在担心:他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话要扔给我们了…
这样的金钟云虽然安静却也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当然了,李赫宰和李晟敏曺圭贤迅速打成一片也是一个不可回避的理由——并且,之后李晟敏让他解释的时候,他也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认真地描述起来。
“这些CD的存在,说明林东日是一个很热爱跳舞的人。”金钟云从CD架上抽出二三十张他昨天才看过的碟放在桌子上,又随意挑出几张打开,拿到李晟敏曺圭贤面前展示CD上因为播放次数太多而出现的划痕,见大家都认同了他的判断,便走了几步蹲下,用手指摩挲地板道,“L区本来就是S城最早的一片居民区,因为时间久了,居民楼里的木质地板质量免不了变差,稍微大一些的重力施加就能留下痕迹,而这些..”说到这里,金钟云突然站起来走到玄关的鞋架上拿起唯一的一双皮鞋,又顺手取了扔在一边刷鞋用的刷子走回到客厅,“都证明,那天晚上,林东日难得回到这个地方,他在跳舞。也就是居民听到的拖曳声。”
“跳舞!?”李晟敏不由得张大嘴。
曺圭贤则走几步过去拿过那双鞋子和刷子仔细查看起来,一会儿便得出结论:“鞋头的漆有剥落,刷子底部嵌着少量木屑,那天晚上林东日在家里跳国标,鞋子在木质地板上留下划痕,鞋头也有损伤,他于是用刷子擦干净鞋放在一边,然后就去洗澡了。”抬头看向金钟云,“是这个意思么?”
“对。”
然后金钟云带着众人走到狭小的卫生间外,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李赫宰扫了一眼便指出:“那个木盆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垫脚用的,钟云哥你怎么把它放进来了?”
“啊!”李晟敏和曺圭贤对看一眼,然后对李赫宰说,“赫宰,那个盆子本来是浴室里的东西。”
“是浴室里的东西?”李赫宰看上去很惊讶,“你们怎么能破坏现场?”
李晟敏于是有些瑟缩地说:“我们查了好几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但是已经定案了,要不是居民一直抗议…”他瞄一眼站在边上的居民代表,“所以…”
“那你们怎么想到找我们的?”
李晟敏看看身边高挑英俊的男人,对李赫宰说:“是圭贤说起的。”
闻言李赫宰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堆问题,却被金钟云立刻打断:“现在先把案子解决了。”然后不等李赫宰反应,又继续说下去,“这个木盆本来就是在这个架子上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推理,他用力端起木盆,向众人示意架子上很淡很淡的一圈痕迹,林东日家浴室的这个铁条架子是金属质地,外面用油漆涂了一层包衣以作放水功用,然而此刻,架子上有一些地方的包衣已经被蹭掉了,露出了里面锈黄的部分,而这些痕迹显然是和那个木盆底的大小相吻合的。
然后金钟云扯了扯架子,它便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显然这个储物架虽然是固定在墙面上了,但因为时间很长的关系已经不再牢固,金钟云看看身后的几个人,又大力扯了一下架子,木盆便随着突然出现的倾斜角度落下来,曺圭贤眼疾手快地接住,立刻就发现了上面的黑色部分以及与昨天相比又淡了一些的血腥味道。
“这个是…霉斑,不对!”曺圭贤又凑近了一闻,“这是血!”
“对。”金钟云对着他点点头,又转向另外三个人说,“这个淋浴房其实也称不上淋浴房,因为只是一个莲蓬,连隔开水的东西都没有,所以放了水地上一定会很滑。那天晚上,林东日在这里滑了一跤,他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扯住架子,可是他因为不太住在这里,所以不清楚架子年久失修,于是上面的东西就全部滚在了地上,包括最后砸到林东日头上的木盆,他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可惜血都被冲走了。”
李晟敏接道:“也就是说,凌乱的脚步声和拖曳声并不是拖动尸体或者逃命,还有东西掉在地上也不是因为争执,甚至重物撞击的声音也只是木盆落在林东日头上发出的?”
“这样的话,声音发出的顺序应该和居民的证词不同啊!”李赫宰奇怪道,“可是他们没有撒谎哎。”
于是四个人都看向了在场的居民代表,憨憨的少年终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其实…被您这么一说,我也不太确定那天听到声音的顺序了。”
金钟云一脸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的表情,转向李赫宰道:“不怪你,赫宰。我们的大脑在接受信息的时候常常会做出自己的判断,然后根据这些判断私自篡改信息,这些潜意识里的篡改在最开始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时间久了才会渐渐意识到。”
李晟敏有些受不了地揉起太阳穴,看着身边高大的居民代表,说:“你当初说大家都叫你神童是因为你料事如神对吧?你还叫神童呢…真是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林东日的案子就算这么解决了,虽然绕了半天结果还是意外身亡,但没有杀人犯这毕竟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就要分手的时候,李赫宰接到李东海的电话便离开了,两位警察先生说要送金钟云回工作室,金博士欣然答应,结果他话音未落,李晟敏就拿着钥匙自顾自地冲出去拿车了,留下曺圭贤和金钟云两个人在原地等待。
“晟敏他知道我不会让他开车,所以。”曺圭贤耸耸肩,见金钟云理解地点点头便沉默着往前走,一直到可以看见发动着的警车才又开口道,“钟云哥,我想问很久了,你别来无恙?”

像是报复一样,崔始源拨给金钟云的电话也一直到响过第四轮才被接通,只是崔始源也不恼。他其实很少有情绪波动过大的时候,虽然常常让人觉得这个行事夸张,但内心里却始终如镜面一般平整。
这一点,哪怕是崔始源的亲密爱人金基范,也是在他们同居生活开始后的第二年才彻底认清的。
“钟云哥,搞定了?”
“嗯。”
“有一句话我想问很久了。”
“呵!”金钟云突然笑出来,“怎么你们都喜欢说这句话?”
“还有谁?”崔始源一挑眉,在看但不远处坐在吧台边吃蛋糕的金基范时立刻又宠溺地笑出来。
耳边却是安静了一会儿,半天才又传来金钟云低沉略带沙哑的好听声音:“曺圭贤。”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崔始源的内心顿时就起了波澜,虽然不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但因为担心好哥们儿,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出口的时候却突然想耍耍难得深沉的哥哥,便说:“曺圭贤?谁?”
“……”
知道对方可能有了挂电话的冲动,崔始源立刻小心翼翼地接上:“钟云哥,你没事吧?”
“切!”金钟云嗤之以鼻,“有什么好担心的。”
挂了电话崔始源便走向金基范,而后者正解决完一块美味的草莓蛋糕,恰巧注意到崔始源在向自己走来,便转了身子定定地看住他,崔始源便忍不住笑起来,两人目光痴缠着直到拉上彼此的手。
“笨蛋。”崔始源垂首舔去金基范嘴角的奶油,啧啧嘴,笑他。
金基范也不脸红,埋首继续吃起蛋糕,心里想着:真奇怪,这减肥中心做的蛋糕为什么会这样好吃,难道建设心里防御也是减肥课程之一么?
“喂。”又吃完一块蛋糕,金基范才看向崔始源,“你和钟云哥唧唧歪歪些什么呀?”见崔始源极小幅度地挑了挑眉,他立刻继续开口道:“不要和我说没有说什么或者直接否定在和钟云哥打电话,如果让我知道你和别的谁谁谁打电话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不让我听的话…”金基范拿起放在一边的银质的小叉子用力插在柔软的蛋糕上,继而转头看向崔始源嘿嘿嘿。
崔始源也在嘿嘿嘿。
“你嘿什么?”金基范不爽。
“你一直在偷看我?”崔始源笑眯眯,“可是我看你的时候你一直吃得很开心。其实你一直看着我,见到我看你了便立刻回头吃蛋糕,是吧?”
“哼!”金基范也不反对,只是皱起鼻子赌气一样推开蛋糕盘,想了想索性趴在吧台上侧头看住崔始源,脉脉含情的目光明明已经纠缠了四年,碰上了却仍然是干柴烈火,好像感受不到肉麻一样,只觉得内心里始终认为不够、不够。
在一起那么久了,两人都不是不真诚并且热爱隐瞒的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一个过分热情一个过分冷淡,但却拥有一个同性,就是一旦认定了便会无条件地认真与付出,这是他们共同的爱情理念,是从来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彼此注视是习惯了的动作,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说不上心有灵犀,但渐渐的,血液里也已经沾染上了一定的联动性。
“说起来…”金基范突然伸手拉过崔始源随意搁在吧台上的手,放到眼前玩着,“晟敏哥倒是一直出现,怎么韩警官都没有人的?”
崔始源用食指轻轻摩挲金基范近在咫尺的唇,看着他微微红起来的包子脸,不知怎么地突然就顶了进去,又恶劣地搅了一会儿,细细按压过金基范的口腔舌头牙齿才抽离出来,最后还放进自己嘴里嘬了两口。
“喂…”金基范还在略带不满地嘀咕,崔始源就耸耸肩说:“人家还问你要过电话号码呢,我怎么知道?”
“你在吃醋?”金基范眯起眼睛仔细看崔始源的表情,却毫无收获,只好闷闷地趴回自己的臂弯中去,不再说话了。
崔始源有时会露出吃醋的样子,可是眼睛里却完全没有与行为相匹配的情绪流露,金基范于是就常常会想: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在那样大的一双眼睛里藏起心情?想多了甚至会开始动摇,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味地得到也能让人心生恐慌,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他就掉下了崔始源微笑着编织的网。
“有空吃醋,还不如快点稳住你动摇的心。”崔始源拉起金基范让他和自己对视,然后笑笑说:“我刚才和韩警官通过电话了,他会过来。在他来之前…”
崔始源预留的这一段空白让金基范不由自主地就脸红起来,谁知那个家伙却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说:“接下来,我告诉你钟云哥的事情。”
——又是这样,哪怕使坏也使得恰到好处,且总能飞快转移重心,让人没有办法抓牢一点进行反击。
五年前崔始源认识金钟云的时候,金钟云不是一个人,彼时他们身处一个北欧小城,金钟云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一个乖巧好看的男孩子在身边,他说这个叫金丽旭的孩子是他的爱人,而这个好看的孩子是个盲人。
“所以…钟云哥会盲文?”
崔始源点点头,赞许地吻一下金基范,又拉过他的手在掌心握紧,才继续故事。
金丽旭和闵利艾不同,他不是天生残疾,他本是金钟云家一个远方亲戚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爸妈带来城里,托付给金钟云一家照顾。那时大表哥金钟云九岁,小表弟金丽旭只有五岁,两个男孩子住一个房间,用一样的东西,之后金丽旭上学的足迹也是跟着金钟云来的。
小孩子很喜欢跟在表哥身后跑,喜欢听表哥唱歌,可是金钟云从小就对这个孩子有敌意,起先是不喜欢他身上的土气,后来不喜欢爸妈把关心分给他一半,到之后大概也是习惯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厌烦,却始终这样做着。而被厌烦的那个却始终乐此不疲地跟在他身后跑,长大一点渐渐察觉到哥哥对自己的态度了,便躲开一些,只是仍然喜欢跟着他,要是跟不了就偷偷看着。
这样一直到金钟云十五岁金丽旭十一岁的时候,一次金钟云和一群哥们儿去旧仓库打群架,金丽旭偷偷跟着,原本是已经胜利了的,金钟云虽然个子不算太高,但肌肉爆发力强,又矫健,身手很好,可是就在他们摇摇晃晃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提起一块板砖朝金钟云拍去,唯一看到的人、或者说是意识到唯一还有力气作出反应的人是躲在暗中的金丽旭,他冲上去替金钟云挨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就多了一块淤血,再看不见了。
故事说得两个人心情都有点沉重,金基范闷闷地看着自己和崔始源交握的手,下意识紧了紧,说:“那之后钟云哥开始渐渐喜欢上丽旭了?还是说其实是愧疚?”
崔始源摇摇头,叹一口气,耳边像是又响起在北欧那个小城,金钟云说起的话。
——始源啊,可能我一直是喜欢丽旭的,也可能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开始喜欢上。然而,怎样都来不及了,现在再想起以前我对待丽旭的样子,恨不得死去再来一回,可是不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他身边,不论结果怎样,至少不要给自己留下更多的遗憾。
“钟云哥他…”崔始源开了个头,却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确切地想要表达什么,金基范也不追问,只是淡淡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金丽旭最开始失明的时候一直躲着金钟云,金钟云却无论如何都要跟在他身边,还比他更快地学好了盲文,两个人的关系像是彻底倒了一下似的。有一天,一个男孩子来找金钟云,希望他把丽旭交给自己,当时金钟云很愤怒,立刻就拒绝了,并且对他说: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照顾丽旭一辈子,那那个人只能是我。
其实金丽旭只是不想拖累金钟云,他在躲金钟云的时候却还是一直偷偷关心着他的,这段话就这样被金丽旭听到了,然后两个人冰释前嫌,终于在一起,一直到五年前。
在那个北欧小城,崔始源和金钟云金丽旭成为彼此意外的旅伴,却并没有刻意地同行,只是那个地方实在太小,走着走着免不了就遇上了。崔始源回国的前一天不幸得了重感冒,结果没想到竟在医院都能遇到金钟云。
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人了。
崔始源问金钟云丽旭呢,然后金钟云就把两个人的故事告诉了崔始源,那个时候崔始源才知道其实故事的结尾早就注定,因为最早的时候,医生就告诉过金钟云及他的家人,金丽旭大脑里的淤血可能散去,也可能一直压迫着脑神经,并且不断扩大到最后导致脑死亡,而这个过程所需要的时间大概在三年左右,而他们到北欧的这一年,是医嘱里金丽旭的最后一年。
所以才说:不论结果怎样…
其实北欧之行是金钟云给金丽旭的唯一机会——金丽旭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他曾经对金钟云说起过如果自己真的变成植物人,请让他安乐死——所以金钟云带着金丽旭去了北欧,如果他真的撑不下去了,就在那个法律允许安乐死的国家遂了他的愿,但如果他没有倒在异乡,那金钟云便照顾金丽旭一辈子。
然而,大概真的所有的结果都是注定的。
“所以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便想要抓住,谁知我以为自己速度够快,却还是遇到了杀人狂。”崔始源看着金基范,似乎仍然在后怕着,“什么来日方长,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啊,如果那个时候你死去了,我要怎么办?”
金基范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崔始源英俊的眉眼,想起金钟云对朴正洙的执着,终于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然而一个突然杀出的嚣张男声真正是可惜了这温馨的氛围:“拜托两位注意点风化影响好不好?”
紧接着是一个有些唯唯诺诺的声音在无力地阻止:“希澈…”
吧台边被打断的两人回头一看,便见到一个好看到风生水起的红发美人大刺刺地背着光晃进来,而他后面跟着的那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不是韩庚韩警官又是谁呢?
“是你..!”崔始源眨眨眼笑道,只是被认出的人却没给他好脸色,红色头发的男人瞪大了一双猫眼,愤怒地看向崔始源:“那天我在门口看到你就没等到韩庚!笑笑笑!天天就知道笑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金基范坐在一边几乎无意识就把嘴张成了O型,他看看金希澈又看看崔始源,想伸手去扶被吼得不停后仰的崔始源却实在不敢,最终只好在心里默哀道:始源啊,那天..也算是你做了什么才让韩警官从后门跑掉的吧…?
这四个人里唯一已经熟悉了美人脾气的韩庚立刻上前打圆场,说着:“希澈啊,不是啊,没有啊。”
“那就是你自己看到我跑掉的了!?”这么说着,那个叫希澈的美人便立刻噤了声,方才还飞扬跋扈的脸突然就低沉下来,自顾自坐到金基范身边的高脚凳上,拿过那盘没吃完的蛋糕就开始往嘴里塞,韩庚见状则立刻冲过去把突然变成委屈小猫的人抱进怀里细细安抚,剩下崔始源和金基范两个人对看之后无语望天:这到底什么状况…
也不知韩庚说了什么,希澈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韩警官终于长舒一口气,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向两人介绍:“这是金希澈,我的爱人。”然后立刻严肃道,“崔先生要我们来,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么?”
崔始源还有点懵,于是金基范便代替他点点头。
韩庚说:“那是还需要我们帮忙,还是就可以结案了呢?”
崔始源这才回过神来的,虽然有些元气大伤,但还是迅速地回复过来,道:“今天早上我们又问了这些女孩子,让她们描述知道的一切关于金仁兰的事情,不管有没有觉得奇怪。然后她们说,金仁兰每天傍晚休息的时候都会跑出去打电话。”
“住在外面的小孩和父母打电话不是很正常么!?”金希澈挑衅地看着崔始源。
但进入工作状态的崔始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打到的,他仍然微微笑着,完全无视金希澈的话继续说:“根据女孩子们的描述,金仁兰每天固定时间出去打电话,并且持续时间非常长,通常是她们去吃饭了金仁兰还没有回来。因为金仁兰其实身材并不肥胖却来参加这个训练营的关系,女孩子们都不太喜欢她,虽然这种不喜欢非常淡,所以并不至于表露在言辞上,只是并不关心。
还有人说似乎看到过她到非常隐秘的、至少距离宿舍很远的地方接电话,我们的怀疑是,有人对她进行电话催眠,让她停止进食。”
“证据呢?…啊!”韩庚突然一拍脑袋,像是在懊悔自己竟然这么迟钝才想起的样子,说,“你说那么久我才反应过来,我们没有看到金仁兰的手机啊!”
他还在纠结着,一个装在塑料密封袋里的女式手机便被递到了韩庚面前,仔细一看,袋子里还有一张SIM卡,随即响起的是金基范凉凉的声音,他说:“韩警官,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请你去查一下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
“好。”接过袋子,韩庚立刻转身出了减肥中心,当然不忘搂上因为被崔始源抢白到无语于是一脸不爽的金希澈。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金基范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崔始源:“你就这么把钟云哥的事情告诉我,有版权么?”
崔始源微笑:“没有啊。谁让他前面等了四轮才接我电话?”
“……”
一个小时后崔始源回到工作室,韩庚的通话记录正好MAIL进邮箱,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金仁兰在减肥中心训练期间,每天下午五点会准时接到电话这点SIWON GROUP的四人都是已经确定了的,然而这些来电却统统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至于陌生号码的主人,对大家来说也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他叫林东日。
“不是闵利艾?”金基范有点奇怪地看向崔始源,眉头也忍不住皱起。
崔始源却只是笑着把同坐在沙发上近在咫尺的金基范揽进怀里,伸手轻轻地揉他的眉心,又凑上去吻一下,说:“我觉得,应该就是闵利艾,她只是借了林东日的手机。”
“我同意。”金钟云面色僵硬地喝一口绿茶,虽然对两人不分时间地点的腻歪早已见怪不怪,但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尴尬,他于是用修长的食指敲敲杯壁说,“你们俩给我收敛点!”
之后李赫宰的目光在大厅里瞟了两圈,回来后却发现一边沙发上坐着的两位仍然没有收敛的迹象,只好尽量无视着开口:“我们去闵家吧?”
“好,叫上警察。”
本来已经确定了目标是闵利艾,女孩子有作案动机,手法也非常清楚,如今金仁兰的手机与通话记录在手,要捉她已如瓮中捉鳖,虽然在最后时刻出现了一个林东日——他的手机经李晟敏确认并未找到,或许是被闵利艾扔掉了,也有可能还在她家里——但无论如何,这个案子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案子结束的比想象的还要快。
几乎是警方和SIWON GROUP四人进到闵家,并对女孩提起金仁兰这三个字的瞬间,闵利艾便乖顺地举起了手等待手铐。
“我本以为你们不可能找到我,但如果被发现只能说是天数,我就没想过要逃。”闵利艾继承了她母亲的漂亮相貌,然而可惜了一双大眼睛里毫无神采,她说,“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子,又看不见,活着只是个悲剧罢了。”
“福利工厂的人不是都很帮你么?”金钟云皱起眉头。
“有用么?有用么!?”闵利艾渐渐有些激动,过了一会儿却终于是面带悲凉地重又安静下来,“说一个笑话给你们听吧,大熊猫一生只有两个愿望,一是去除黑眼圈,二是拍出彩色照片。我呢,也有两个愿望,一是妈妈回来,二是看看自己的样子。”
听了她的话,四个人都沉默了。明明是对自己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于别人可能就跨越了一生的鸿沟了。
“我恨金永明,我恨他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他的曝光,我妈就不会试图自杀却未遂,最终导致了我的失明和孤独终老。”闵利艾继续说着,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恨我妈,恨她笨,恨她单纯,恨她生下我却自己离开。可是现在我不恨了,你们带我走吧。”
看看有些不忍的李晟敏,曺圭贤于是走上前铐住了女孩细细的手腕,同时也铐住了她接下来的人生。
然而这铐若是用她的话来说,应是叫做解脱吧。
闵利艾说的没错,若不是林东日突然死在家里,并且让李晟敏找到SIWON GROUP,他们不可能发现到隔壁楼的闵利艾,她的电话催眠不可能被发现,也就不可能去找金仁兰失踪的手机。
所以说,这个结果其实是天数。
李晟敏和到场的另一个警察把闵利艾押送出楼,曺圭贤在经过金钟云的时候低低地说了一句:“有些事,是注定了的。”
这句话除了金钟云,还有站得离他最近的崔始源也听到了,他看看曺圭贤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金钟云,后者先是轻声一笑,继而突然地就提高音调一巴掌拍上崔始源的脑门,道:“你小子什么表情啊!”
一边的李赫宰看着两人不知所云,金基范则立刻侧身站到崔始源身前:“钟云哥,你做什么?”
金钟云也不搭理金基范的捍夫行为,只是看着他身后的崔始源,突然就释然地笑了。

一个礼拜不到的时间,SIWON GROUP同时解决了两个case,说是独立的两个却又带着牵连,让人不由得感叹造物的神奇,像是冥冥之中便有所安排一样。
而崔始源看着金基范终于又开始无所顾忌地享用自己为他准备的美食,内心里再一次大力地认同了这句话——一定是有所安排!自己正在纠结金基范突然减肥之时,这两个case就从天而降,让他顺利拜托了家有娇妻要减肥的噩梦。
“亲爱的,我好爱你。”
“嗯。”蛋糕味道不错。
“好爱好爱你。”
“嗯。”芝士好好吃。
“……”
崔始源还在仰天长啸的当口,金基范突然塞了一块饼到他嘴里,并附言:“这破饼难吃死了。”继而又开动起来。
一瞬间,崔始源只觉得自己的前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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