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源范]不要对我微笑 episode①end

2009/08/11 15:30
不要对我微笑
Story by miratea

Episode①
S城七月的早晨,天气骤然清凉,面貌英俊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坐在自家公寓的日光房里翻看一份英语报纸,左手边的藤制圆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右边肩上靠着一个漂亮的男子,尖尖的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会儿看报纸一会儿抬头瞄一眼自家男人,手里端着和桌上的咖啡杯一套的情侣杯,小口地啜饮。
“会不会觉得看报很无聊?亲爱的。”崔始源,男,24岁,职业测谎师,拥有自己的专门工作团队SIWON GROUP。
“嗯啊。”金起范,男,23岁,助理测谎师,供职于SIWON GROUP。
“那我们做点有聊的事好不好~”
——两人保持恋爱关系已近四年,目前同居中。
崔始源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响第四声后自动转接宅电,又响三声之后,“啵”地一下语音电话开启,一个男声传出:“始源我知道你在家,快点来工作室,有新案子。这次又死了个老头。”
“啊~啊~,每次CALL我就不能有点好事么。”崔始源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完全受不了地揉起太阳穴。
“怎么,你希望收到美女的邀约?”金起范玩味地一勾嘴角一挑眉,在看到崔始源一脸“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表情之后满意地起身,拉起他道,“不是挺好,这下有聊的事来了。”然后倾身顺势吻一下他的唇之后,一边说“回来继续”一边笑着跑开。
留下身后的男人抚摸着自己被吻到的唇笑得一脸甜蜜。

半小时后,崔始源和金起范出现在SIWON GROUP的工作室,大厅里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采光良好,整个大厅阳光满铺,两个英俊的男人正悠闲地坐在水蓝色的琉璃吧台边喝着小酒。
“赫宰哥钟云哥,哪有人一大早的就喝酒啊。”
“嘿,我弟弟英云从苏格兰带来的纯麦芽威士忌,你要不要尝尝看?”
金钟云,男,26岁,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号称艺术的声音,职业测谎师,目前供职于SIWON GROUP。
“哎哎,虽然是好东西也喝不惯啊,还是啤酒好喝,还管饱。”
李赫宰,男,24岁,单眼皮帅哥,心理舞蹈双专业,职业测谎师,目前供职于SIWON GROUP。
“我给哥的工资很少么,居然到了喝啤酒充饥的地步。”崔始源拉着金起范的手走到吧台边坐下,翻开被随手扔在一边的案件资料开始看,身边的金起范则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刚喝一口,就被崔始源冷不防伸出的手夺了过去,就着爱人留在杯沿的唇印一抿又迅速放回原处,道,“味道不错。”也不知是说酒还是说人。
金起范刚想抬手抽人,撇到资料上的照片就立刻收了手:“哎?这个人好眼熟。”
“嗯,是个科学家。”金钟云点点头。
李赫宰接着解释:“其实警视厅已经定案说是自杀了,可是老头的老婆觉得有问题,就找了过来。”
“啊~啊~,女人真麻烦,估计是心疼保险金。”金钟云。
“某些单身汉不要随意揣摩已婚女人的心情。”这是金起范说的。
“比如你么?噗。”
“钟云哥…爱情是不会光顾鄙视自己的人的。”这是崔始源说的。
“喂喂不要咒我啊啊啊啊!!!”暴怒的金钟云。
崔始源微笑着无视于身边抓狂的哥哥,站起身吻一下金起范的唇,然后转身对着李赫宰说:“赫宰哥,我们走。”又交待剩下的两个人,“起范钟云哥你们留守,我们会时刻传送资料视频回来让你们分析。”
等两个人走了以后,金钟云就笑眯了一双丹凤,道:“起范啊,今天又是赫宰,是不是昨天晚上太激烈了?”
金起范也笑眯了一双好看的眼睛,道:“钟云哥,没有爱情哦没有爱情~”
“喂喂喂你们两口子!!!!”暴走的金钟云。

“你放心起范和钟云哥两个酒鬼呆着?万一起范酒喝多了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驾驶座上的李赫宰笑得一脸欠抽。
“第一,他们不是第一次独处了,第二,赫宰哥你不适合开这种玩笑,第三,好好开车吧。”
李赫宰从后视镜里看看崔始源嘴角的两个大笑窝,表示投降似地一耸肩,闭了嘴脚踩油门加速向前开去。

死者名叫李勇均,男,53岁,生物科学家,一周前从郊区某废弃大楼的楼顶跳下,种种迹象都表明该案件属自杀事件,于是警方虽然没有找到死者的自杀动机,也还是结了案,然而死者的遗孀尹妍英始终觉得蹊跷,于是case便被交到了SIWON GROUP手上。
李家别墅在市中心边缘,正是整个S城房价最高的地段。之前金起范说在电视上看到过李勇均,是因为他从事的医药科学前一阵有了重大突破,顺利研究出可以抵抗某困扰人类很久的疾病用药,几个月的功夫便治愈了大片本以为没有希望治好的人。
这是一个科学和商业结合的成功案例,李勇均拥有自己的团队,并且不隶属于任何政府组织,他在药品研究出来之后便将药方高价出售,并持有生产公司的股份,又因为独此一家,于是理所应当地赚了一大笔钱,如今不仅是享誉全球的科学家,名字也已经登上了最新的S城富人福布斯榜。
崔始源和李赫宰抵达李家的时候,别墅区的免费停车位已经满额,两人于是不得不将车开到两条街外的收费停车场泊下,再徒步走回李家。
当他们走到已经能看到李家花园栅栏的地方时,李赫宰突然眼尖地看到一个少年抱着花走过来,放下之后便站定在那里盯着李宅看。少年皮肤白皙,一头栗色的半长头发有一点点自然卷,刘海碎碎地垂下来,露出一双好看的眸子。
李赫宰突然站定,把手插到裤兜里,冲着身边的崔始源一歪头,目光却还是直直地看着远处的少年,道:“嘿,那小子那么漂亮,该不会是李勇均的情人吧?”
崔始源又走了几步才停下来,转头对李赫宰说:“赫宰哥,是不是你最近老和钟云哥混在一起,怎么说话越来越不靠谱了。那应该只是个崇拜者吧。”
“切,看你那表情就是在扯谎。”李赫宰眯起眼睛,齐帘刘海于是就垂下来几乎碰到颧骨,他伸出手指指崔始源的嘴角,道,“其实心里在说,赫宰哥说的真对这么隐蔽的事实都能一眼看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吧。”
崔始源笑:“那你去问啊。”
此话一出李赫宰几乎一溜烟地就冲了过去,当然冲的时候也不忘保持自己的帅哥形象。崔始源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天的哥哥的背影一脸无奈:“绕了那么一大圈,不就是想引我这么说么。”然后摇摇头,迈开长腿晃悠过去。
李赫宰和少年似乎谈的很愉快,一直看到少年露出漂亮的一字笑,崔始源走过去的时候少年正好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来,说是李勇均的药救了他奶奶的性命,所以格外感激,云云。
经过李赫宰异常熟络的介绍得知,少年名叫李东海,23岁,pub驻唱歌手。
结果崔始源只和李东海说了声你好他就对着两人略一欠身,留下一句:“我先走了,有缘再会。”转身离开。
倒也并不纠结于少年委婉地对自己表露出的非好感,崔始源问身边的李赫宰:“没要电话?”
“啊。”
“有问题哦。这个人。”
“我知道。”
“你知道啊?”崔始源惊讶,“那还笑得一脸花痴,牙龈都露出来了。”
李赫宰无语:“你这惊讶持续时间也太长了吧,生怕我不知道是做给我看的么,我好歹也是SIWON GROUP的大将好不好。还有,我亲爱的宝贝弟弟,你哥我不管什么时候笑,牙龈都会露出来。”说着就自己转身,先推开李家花园的及腰木门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头也没回地冲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崔始源耸耸肩撇撇嘴,疾走两步上前,站在李赫宰身后看他敲响李家大门。

SIWON GROUP工作室,金起范和金钟云两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八十年代产的港片,一群人在弹丸之地的钢铁森林里斗来打去鲜血淋漓,偶尔出现两个衣着时髦的女人来加加料。
金起范突然指着画面角落的一个人道:“这人肯定是BOSS。”
同时,金钟云也指着画面另一边的一个人道:“这女人肯定是那谁的情妇。”
BOSS的问题金钟云只扫了一眼,立刻就了解是怎么回事。于是接下来的这句“为什么?”出自金起范之口。
金钟云闻言也不急于解释,而是拿起一边茶几上的DVD遥控器,倒放、定格、放大画面,这才挑挑眉慢条斯理道:“衣着光鲜,装扮入时,但是表情僵硬沉闷,眼睑下垂,目光时不时飘向那边的男人,典型的缺爱。”
金起范听着觉得有道理就皱皱眉头陷入了思考,他是最晚来到工作室的,虽然从小独自呆在美国的经历让他对人的表情与潜在情感有着特有的敏锐,但因为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所以还处在学习阶段。
“所以啊,如果你哪天看到崔始源身边有女人露出这种类似的表情,别忘了提防哦。”——果然还是钟云哥,正直的外表下潜藏着一颗邪恶的心。
金起范忍不住朝天一个白眼。
这时工作室的门被人推开,金起范和金钟云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人身材消瘦欣长,虽是男子却面容柔美,一头短发柔顺地贴合面部线条,穿着一套黑色警察制服,胸前还别着金属的铭牌。
“朴正洙,男,27岁,S城警视厅总警司。”这不是来人的自我介绍,而是出自金钟云之口——金钟云,除了毒舌、爱吐槽,视力也超好。
闻言朴正洙的面部僵了一个瞬间,然后笑着说:“两位真有趣。”
“你在说谎哦,你漂亮的眼睛明明在说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又是金钟云。
“钟云哥。”看着朴正洙一脸被shock到的表情,金起范受不了地用唇语叫他一声然后伸手掐了一把金钟云的胳膊,然后立刻对着朴正洙一笑,“朴警官坐,有何贵干?”
朴正洙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微微一笑,嘴角就露出了两个漂亮的梨涡,他略微一甩头把过长的刘海撇到一边,然后走过来坐下,在看到液晶电视上两人先前在看的片子的时候又抖了一下。
“总算有一个正常人了。”…仍然是金钟云,“你的表情在说。”
金起范无语地看向身边的金钟云,很想把人塞到沙发垫子下藏起来,但又清楚有什么事自己根本应付不来,只好咬牙对着朴正洙笑笑。
朴正洙也对金起范报以一个理解万岁的微笑,然后不着痕迹地瞪了金钟云一眼。——可惜软得有点像撒娇。
“朴警官你要喝什么?”
“绿茶吧。”
“我也一样。”…是金钟云。
“好的。”金起范看着金钟云咬牙切齿,“钟云哥你好、好坐着,我去倒茶。”
结果人还没走就听到那边朴正洙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哎?钟云哥?你是金钟云?”
金钟云也愣了一小下:“哎?金钟云是谁!?”
“……”
“朴警官请留步钟云哥只是比较喜欢开玩笑罢了!!!”
大概是玩笑时间结束,当朴正洙面目僵硬地坐回原位的时候,再看到的金钟云就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样子了。
他表情温和,嘴角带着些微的笑,刘海碎碎地落下来,掩在其中的一双丹凤微微地眯缝着,眸光闪亮。倒是和朴正洙资料上的博士金钟云的形象对上了号。
——只是,别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心里其实在想:难得碰到这么可爱的人,吓走了就没得玩了。
“朴警官今次来有何贵干?”终于说出正经话了,金起范站在吧台里背对着两人朝天一个大白眼。
“咳咳。”大概是还无法适应眼前人的转变,朴正洙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说,“既然李勇均先生的夫人尹妍英女士已经拜托贵工作室重新调查他丈夫的死因,我想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了。”
这时金起范端着托盘走过来,弯腰在茶几上放下三杯茶,朴正洙于是对着金起范又笑了笑,轻声说“谢谢”,看得对面的金钟云有点呆了,但那个让他发呆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朴正洙在察觉到某人投来的视线之后立刻变回了公式化的严肃表情,接着说:“作为S城的最高治安机构,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与想要维护的荣誉…”
“不要这么官方好不好,一点都不适合你,朴警官。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然后又轻声说,“当然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
朴正洙听到了,然后他脸红了。
金起范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突然很想出门去找他家崔始源。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尹妍英女士完全不满于警视厅的行为,我们也很汗颜地重新过滤了案件的全部资料,并做了一些额外的调查。”
“是你自己做的吧?和警视厅无关吧?警视厅才不会在意什么面子,就是在意也不会大动干戈地翻案。”
“….钟云哥!!”金起范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没把这两个人留下独处。
金钟云完全不退缩地直视朴正洙,朴正洙也同样地回应着,半晌,还是他叹了一口气,原本一直停止的身板松懈了下来。
“你们俩也别朴警官朴警官地叫了,叫我正洙哥吧。”然后他伸手揉了揉腰,“你你你”示意金起范,“给我拿个软点的靠垫来,我腰不好。”
——完全的女王做派。
这下轮到金钟云愣了,但是他只愣了一下就立刻又笑起来,而且笑得特别开心,开心的结果是收到朴正洙飞过来的钢笔一支。
把靠垫放在腰后塞好,喝一口绿茶,然后翘起二郎腿,朴正洙重又开口:“我的调查显示,尹妍英很有问题…”
“咳咳。”金钟云脸上的笑意渐次扩大,“如果只是这样的结论的话,相信始源和赫宰在见到尹小姐的第一眼就能确认了。”
朴正洙闻言凤眼一瞪,眉毛往上一挑,羞怒之间顿生万种风情。
金钟云看着朴正洙艳丽的表情继续笑:“我倒是比较担心,朴警官这么擅自行动,您的顶头上司会不会把你抓起来SM。”
“都说人说的话是从自己的经历影射过来的,没想到金先生您的上司有这方面的癖好。”
金钟云闻言似乎有些窘迫地伸手摸摸鼻梁,然后抬起头对着朴正洙粲然一笑:“始源在SM我之前,肯定会先被起范SM到死的。”
朴正洙突然非常非常想暴走。
与会客厅相连的一间办公室里,金起范正靠着窗拿着手机讲电话,自然是崔始源打来的。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打来问问你怎么样。”
“能怎么样,很好。警视厅的朴警官在我们这里。”
“哦?带来什么消息么?”
“他说尹妍英有问题。”
“呵呵,这点一见面就能察觉到了。”
“嗯,我们毕竟是做这个的。”金起范歪头看了眼会客厅,才继续道,“可是钟云哥就这么和朴警官说了。”
“说什么?”
“说:你调查了半天的东西我们始源一眼就能看出来。”
“噗。我们能看出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警官总是有我们做不到的。”
“对了。”金起范突然想起什么,低头抬手看了眼腕上的SWATCH,“你不会是在尹妍英面前和我打电话吧…”
“呵呵,是啊。”
“……再见。”
“我会早点回来的,再见亲爱的。”

挂了电话,崔始源就笑着对坐在对面沙发的尹妍英说:“李夫人,我们能上去看看么。”却是没有问号的句子。
尹妍英显然有些不满,但她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名媛千金,所以若不是崔始源李赫宰专门研究人的面部表情,换了旁人,一定是无法从尹妍英端正的面容上看出任何不良情绪的,她说:“我以为该看的警方都已经看过了。”
“那你还找我们来干嘛?”李赫宰不客气地反驳。
尹妍英闻言抿了抿嘴角,极轻微地眯了下眼睛,半晌道:“那好,劳烦两位了。书房什么的都在二楼。”
“不客气。”这么说着,李赫宰就率先站了起来,身边的崔始源却是一直到他走到五六步以外的楼梯口了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身。
大概是李家的沙发坐着太舒服了。
“还好我之前收拾了屋子。”尹妍英说。
崔始源微笑:“希望您没有不小心把重要的证物当做垃圾清理出去。”
“不会。我只是把放错了位置的东西放回原处罢了。而且,我不从来会随便动我先生的东西。”尹妍英抬手对着楼梯示意,“两位请吧,我还要去花园里做一些事情,我的玫瑰就快要开花了。”
然后就自己转身从与厨房相连的后门去了花园,把两个大男人留在了屋子里,还站在沙发边的崔始源和一只脚已经踏在楼梯上的李赫宰对视一眼,一起迈步向楼上走去。
李家的书房里,崔始源靠在书橱便看立柜里的书,李赫宰则蹲在李勇均的写字台前一格格地检查着里面的东西。
崔始源把手中的书放回原处,又从高处的格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圣经来随手翻动着,目光落在书上飞快扫视,似乎是随口问着:“赫宰哥,有没有看出什么?”
李赫宰从最后一格抽屉里拿出什么,然后站起身一脚把抽屉踢上,略微回忆了下刚才看到尹妍英的模样,然后才说:“她看到你打电话的时候显得很纠结。”
“呵呵。”崔始源显然很感兴趣李赫宰的这一说法,抑或说是很满意他的结论,“怎么纠结?”
“她可能是因为自家男人刚死所以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和情人甜甜蜜蜜卿卿我我。”
“嗯,是有那么点意思。”
“而且,她似乎很反感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发生。”李赫宰一摊手,“比如你在对话中突然拿出手机来接电话并且若无其事地煲起电话粥,这显然是她无法接受的违规行为。”一会儿又补充,“当然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点,只是她的反映比较过分。以她的教养来说,那个厌恶表情持续的时间未免太长了点。”
“嗯。而且最后她说:我只是把放错了位置的东西放回原处罢了,很少会有人这样解释整理房间的意思,人们无意中说的话往往能成为内心趋势的有效投射。”崔始源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圣经,这才看到李赫宰手中拿着的东西,于是问,“赫宰哥,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钢笔么?”
李赫宰像是也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东西,他冲崔始源挥挥手示意他过去,然后拉开写字台左手边最上面的一格抽屉,说:“你看,这一格抽屉好比是李勇均的铅笔盒。他的笔与其他文具全部在这里。”又挥了挥手中的黑色钢笔,“可是这支笔是我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出来的。”
“那么那格抽屉是什么?”崔始源笑得好整以暇,眼睛都眯起来了。
“哼哼~通讯录。”

下午两点,SIWON GROUP四人众外加一个朴正洙围在工作室的会客厅里吃外卖,今日的午餐是距离工作室一条街外一家小店五块钱一份的咖喱猪扒饭,一次性买四份以上还能打八折,虽然有时候味精会放过头,但和某些连锁快餐店20几块一份的比起来性价比已经非常高了。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朴正洙受不了地用筷子在塑料餐盒里戳来戳去挑挑拣拣,偶尔吃到纠结的盐块,还会抽出一张面纸把饭吐在里面然后扔掉,结果一盒饭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面纸却被抽了几乎半盒。
“我说你们警察都那么娇气啊?”这话自然是金钟云说的。
“注重生活质量而已。”朴正洙把剩下的半份猪扒饭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继而又施施然坐回去,背靠着沙发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李赫宰靠在金钟云脚边的沙发上研究从李家顺回来的钢笔,看了一眼又抬头冲着朴正洙说:“嫂…”子字还没出来就看到朴正洙杀人的女王眼光,于是立刻改口赔笑道,“哦不正洙哥拜托给我拿跟牙签谢谢。”
朴正洙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伸手从眼前的白瓷罐子里挑出一根牙签给他扔过去,李赫宰接过来,然后就开始一边剔牙一边单手旋起钢笔帽。
“正洙哥,你到现在还不回警局,该不是已经被停职休息了吧?”
“始源你不要老是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嘛。人家正洙哥多尴尬。”金钟云这句话一说完,就感到四道目光朝着自己射过来,明明白白地传达着同一个信息:最没有立场说这句话的就是你!
金钟云先是装作没看到,望天三秒之后发现四个人还孜孜不倦地看着自己于是只好撇撇嘴,然后笑着伸手摸摸鼻梁,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来。
朴正洙突然一拍桌子:“所以!你们都给我好好干!我就等着这案子出来解禁了!!”
“哈…?”SIWON GROUP四人众集体呆住。
“正洙哥你真的被停职休息了啊…?”
朴正洙闻言也伸手摸摸鼻梁,一样的动作,表情倒是比金钟云方才作出来的要真诚得多。
“我很早就想问了,赫宰哥带回来的是什么?”金起范把空饭盒放到茶几上,探身过去看。
于是李赫宰就把笔递给了金起范,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金起范研究着已经被李赫宰拆分开的钢笔,上下左右地转动扫视,可怎么看都是一支笔身粗糙的普通钢笔。
因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金起范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没有放纸头在里面么?那怎么通信录,会不会只是他放错了地方?”
崔始源伸手搂住金起范的肩,却被一个耸肩抖下来,再接再厉地又搭上去,再被抖下来,如此往复三次,崔始源终于在周围三人的憋笑中放弃勾搭行为,索性整个人都往金起范身上靠去,脑袋蹭在他的颈窝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金起范朝天一个白眼没再抵抗,嘴角却是带着笑。
“不可能的。尹妍英说她从不乱动她先生的东西。而且,就算她动了,尹妍英有强迫症,看不得东西放错位置,我们去之前她刚整理过屋子,所以,这只钢笔在这里,只说明它从李勇均在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
“你们怎么知道她有强迫症啊?我超费力才从医院知道这件事情的哎。”朴正洙瞪大了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嘴巴也无意识地张成了扁扁的O型。这幅表情落在坐在他对面单人沙发的金钟云眼里,看得某个博士心花怒放,道:“是因为私自动用了警视厅的权限所以被停职了么?”
朴正洙闻言嘟起嘴,一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是那么回事的无奈表情。
“正洙哥,你就那么确定这案子有问题啊?如果你们原本的判断是对的呢?”崔始源低头玩着金起范的手,金起范玩着手里的黑色钢笔。
“不可能,我肯定有问题,我能感觉到。”
“啊啊,朴警官我发现你一个优点~”金钟云笑眯眯,“拥有女人的第六感。”
崔始源趁着朴正洙暴走金钟云夺路狂奔李赫宰冒着生命危险劝架的档口,抬头亲了亲金起范的脸颊,很快地一下,亲完立刻低下头去蹭回他的颈窝,如期收获金起范娇嗔似的一巴掌。
“你说这笔有什么问题?”
“啊?”
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交融在一起,身体上的香气也一样,突然就觉得世界都远了。虽然已经在一起快四年光景,却始终像是在热恋中,单这一点,就没少被李赫宰金钟云吐槽。
崔始源伸出左手把笔拿过来看,原本撑在背后沙发上的右手则悄悄绕过去搭在金起范腰上,金起范没有地方放的左手于是只好轻轻搂住崔始源的肩背,两个人都靠着沙发背,旁若无人地抱成一团。
这时候朴正洙突然看看大厅里的钟说:“哎,我要回去了。”
闻言崔家两口子立刻分开,从沙发上站起来,只是崔始源的手仍旧在金起范的腰上。
金钟云走过去问:“有门禁啊?”
朴正洙怒吼:“你才有门禁!!”
“好啦好啦。”金钟云从沙发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拉着朴正洙的胳膊往门口走,“我送你。”
“哎?”朴正洙眨巴眨巴眼睛,小脸有点红,却是在看到金钟云回头时露出的猥琐笑容后立刻又转变成怒容,“谁要你送!!!”
“这么好看的人走夜路不安全啦。”
然后朴警官就被金博士连搂带抱地带出了工作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钟云哥也会说这么没营养的理由。”随着李赫宰的总结,三人齐齐看向落地窗外明亮的天色,又看看时钟上指向下午三点的分针,集体耸肩,心想:正洙哥你自己保重吧…
“哦对了,待会儿还有什么任务么?”
“接下来?”崔始源抱臂作思考状,半晌,一抬头就笑眯了一双大眼睛,“既然钟云哥去约会了,那我们也去吧。”
“啊咧?”李赫宰看着崔始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金起范就往工作室两楼的大办公室拖,不由地悲从中来,“什么啦,怎么早上的诅咒居然反弹到我身上来了…歹势。”

SIWON GROUP的工作室在市中心一家老式洋房里,除去底楼改装过的一大片落地窗,总体来说外观看上去还是一栋七八十年代的欧式建筑,门口还有一个雅致的小花园,庭院外的细窄马路边则种了两排高大的梧桐,无论是房子还是树都极有年头,而与之相对的,被当做了工作室的洋房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洋房内部被刷成白色,地板是打磨光滑的水泥地,原本方正的大厅用琉璃墙分割成不规则的钻石状,李赫宰金钟云在底楼的办公室也是这样分开的,两楼是崔始源和金起范的办公室,两人的办公区原本有用一条挂帘分开,可不知怎么的,后来原本靠里那部分属于金起范的办公间就成了休息室,——当然是两人专用的。
而现在,金起范就被崔始源压在休息间的小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
“喂喂,大白天的发什么情啊..”金起范嘴上这么说,两条细细的手臂却是乖巧地环住崔始源的脖子。
崔始源也不搭话,只是一下一下地咬着金起范的唇,偶尔吮吸,兴致来了还会伸出舌头重重舔舐,舔着舔着就和金起范凑上来的舌纠缠在了一起,可似乎还没到尽兴,崔始源却是又恶质地分开了两人的唇,他一只手搂着金起范的腰,另一只手则悄悄爬了上来,伸进了金起范的嘴。
金起范嗔怒地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把伸到嘴边的爪子包入嘴里,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痛…”崔始源好委屈。
金起范危险地眯起眼睛。
崔始源笑着吻吻他的眼睛,继而用刚刚被咬到的手指轻轻撑开金起范的小嘴,俯身下去与他鼻尖相抵,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吻上去,只偶尔舔舐身下人好看的唇线和湿润的嘴角。
鼻端全部是爱人熟悉的气息,带着诱人的香,明明已经是零距离贴合了却总是求之而不得,身体严丝合缝,太过契合的两人哪怕不用摩擦便已经生出烈焰般的热度,金起范的胃口被吊得难受极,像一条张大了嘴却仍旧无法呼吸的鱼,终于是忍不住伸出舌去勾崔始源的。
崔始源笑着看住金起范有些迷蒙的眸子,轻声说:“起范起范,我好喜欢你…你呢?”
金起范有点怒地想:为什么到这节骨眼了还一定要我说,还是说就是为了听我说才这么做的?
啊…这个该死的男人,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把感情放在嘴上,却还是一次次地硬逼自己说喜欢,自己当初告白的时候都说了我就说一次的结果…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防御努力,在碰到他的那一刻便全部成了无用功。
可,还是喜欢,愿意在他面前失去全部的防御和戒备,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喜欢。
崔始源终于低头吻住金起范,原本便是一触即发的状态,在相遇的那一霎那彻底地剧烈燃烧起来…
三个小时后,将近六点钟光景,崔始源抱着金起范下到一楼的大厅,却发现硕大的工作室里竟然空无一人。
“赫宰哥呢?”
“可能去找他的甜心了。”
“哎?”
“今天的艳遇。”崔始源抱着金起范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吻一下金起范的脸颊道,“什么都不告诉我,肯定是自己偷偷去了。”
“嗯?”金起范在崔始源脖子上咬一口,磨牙道,“怎么?想去?”
“我都有你了…”说到这里,坐在他身上的某只小老虎满意地在他的颈子上专心地吸起来,他于是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完成后,金起范眯起眼睛掐着崔始源的脖子说:“万一在外面昏了头,看看就不会忘记回家了。”
闻言崔始源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单手扶着金起范坐在自己腿上的身子,倾身过去拿起被随手扔在茶几上的钢笔,细细摩挲一遍,然后又凑近了开始看。
金起范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知道了…”突然抬头,笑出一双大酒窝来,“亲爱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喂喂,什么啊..!”
“我说,不要让人一回来就看到限制级画面好不好。”李赫宰的声音突然随着打开的门响起,“尤其是在我这种失意的单身汉面前。”
金起范脸一红,想要坐到崔始源身边的沙发上,腰却被死死扣住,于是只好做罢,和李赫宰打过招呼后索性靠上去把脸埋在了崔始源的颈窝里。
“找到那个东海了么?”
“啊咧?你怎么知道我…”李赫宰说到一半发现自己漏嘴,于是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烦躁地摸了摸后脑勺,道,“他告诉我的工作地点是假的,那个pub里没有李东海这个人。关键是,我没有看出他在撒谎,虽然当时——我是说他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他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慌张…”

金钟云把朴正洙一路送到了家,朴正洙欣然接受。
——如果有人替你分担超过一百块的出租车费,相信谁都不会说不的。
朴正洙家在距离市中心二三十公里远的城市另一头,与SIWON GROUP工作室的位置正好最大化。
金钟云站在朴正洙家公寓的楼下,看看口袋里去掉车费就所剩无几的钢镚,非常无奈地摇摇头,紧接着就向前走了几步,对朴正洙的背影喊了一声:“朴警官。”
“干嘛?”
朴正洙回头应声的时候,金钟云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车费很贵啊。”
“嗯。”朴正洙挑眉。
“你眉毛的样子很好看。”
“嗯。”朴正洙眉角抽搐。
“作为答谢…”
“作为答谢?”
“是应该的吧?”
“嗯,是应该的。”
“所以…”
“所以?”朴正洙突然想到什么,忙捂住自己的口袋,“别想借钱!”
金钟云从善如流:“不借钱。”
“于是?”
“于是…送我一个吻吧。”说着就在朴正洙的嘴角吻了一下。
朴正洙无限愤怒,先是捂住嘴小脸通红,继而又张牙舞爪道:“我不是GAY我不是GAY!!!”
“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只有羞涩。和刚才在工作室看到始源起范的时候一样。”金钟云还是笑眯眯,“只不过…现在,多了一点点窃喜。”然后又自得其乐地说,“BINGO~完美的满分分析。”
朴正洙继续张牙舞爪:“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却被金钟云一把揽住。
金钟云慢慢凑近朴正洙的耳朵,低声道:“而且…你不是朴正洙吧?早上,我在念你胸口的铭牌时,你呆了一下,像是听到了陌生的东西,之后,我们一说到你和警视厅有关的事情,你就会露出那种看到别人被你愚弄后的得意的笑,虽然…你几乎一直都在笑,可能始源他们看不出来,但对于我来说,呵呵,我可是一直在盯着你看哦。”
闻言,朴正洙沉静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按着金钟云的胸膛把人轻轻推开,抬起头的时候,金钟云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得意笑容,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感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住了自己的腹部。
“不许往下看。”朴正洙恶狠狠道。
金钟云却一脸受用:“没想到朴警官你这么热情。”
“老实一点。”
“我说过啦,朴警官,这种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说着,金钟云就伸出手,若无其事地握住停留在自己腹部的朴正洙的手往上一拉,赫然是一部白色的手机。
“原来朴警官你喜欢白色。”
“喂喂喂,你不要一脸上帝的表情好不好,很讨厌啦!!”
“不是我上帝啊..”金钟云很无辜,“这么扁平的手机,顶着肚子的触感怎么可能和枪一样啊,朴警官你以为除了你是警察见过枪,别人就都是枪械白痴么?拿小小朴来顶的话可能效果还会贴近一点。”
整段话因为内容敏感的关系,金钟云说的时候声音渐轻,到了最后一句几乎只剩下温热的气息喷在朴正洙的耳朵上了。
这次朴正洙倒是很淡定,他只退后一步眯起眼睛看住金钟云,突然冷不防一巴掌拍在后者的脑袋上:“记住,我是哥!!!!”
金钟云偏头吐槽:“你是哥怎么了,我还是攻呢…”

李赫宰前脚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坐下,后脚金钟云就把外套搭在肩上晃了进来,顺便脚一勾踢上了大门。
“耶!?钟云哥你完整的回来了!?难道是内伤!?那个警官竟然还会太极拳!?好可怕!!”
“赫宰你不要再意淫了,意淫是没有意义的事情。”金钟云笑眯眯笑眯眯。
“那你把警官怎么了!?分尸?哦我知道了!”李赫宰一拍脑袋,“先奸后杀!”
“去你的先奸后杀!!!”金钟云无语,突然瞄到坐姿奇异的两口子,于是好心情地调笑道,“你们要注意啊,小心精虫上脑精尽人亡啊。到时候报社肯定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把你们写在社会版生活健康版还是娱乐版才好了。”
“钟云哥…”
明显命犯桃花的人,果然毒舌本领会三级跳么?与崔始源还叫唤了一声作垂死挣扎相比,金起范已经直接睡过去了。
——没办法,刺激受大条了。
“到底怎样了?”李赫宰停止天花乱坠,笑眯眯地凑上去,一脸八卦。
“他把他手机号给我了,然后,朴正洙是他的本名。”
“你怎么确定手机是他的?”崔始源一脸不相信。
金钟云闻言笑咪咪地摸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然后拨出,过了一会儿就听他说:“正洙啊,赫宰很想你。”说完就把手机塞到了李赫宰手里,李赫宰完全来不及反映,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正..正洙哥你饭吃了没?”
“没..没啊?那..那要不要过来一起..一起吃?”
“啊?哦..哦哦,叫钟云哥打的去接你对吧?好的。”
然后就把手机还给了金钟云。
挂了电话的金钟云一脸菜色,半天才一伸手:“我要借钱。”
这边李赫宰还在努力抵御外敌进行他的钱包保卫战,那边金起范突然想起一件被打断的事情,他问崔始源:“那钢笔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
某两人却是耳尖,两阵风似地就旋了过来在沙发和地毯上坐好,崔始源眨眨眼,没想到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工作室现在居然那么安静了,于是不由面带惊奇地笑出一双大酒窝来。
他先是伸手摸摸头,继而转身单手拿过一个软垫放在沙发上,再小心翼翼地把金起范抱着坐上去,终于是坐正了身子道:“事情是这样的…”
两个等着崔始源爆谜底的人没想到会先看到这一出,都受不了地歪了嘴,金起范则是恨不得把自己藏到靠垫下面去。
崔始源见状照例是露出他的大酒窝笑,然后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用白纸卷住钢笔,再用铅笔对着钢笔外的白纸涂了一遍,完成后他把纸拿下来展开,白纸上满布的铅笔印记虽然毫无章法,却因为钢笔本身阳刻的纹路而勾出了一副凌乱的几何图形,而图形的正中,赫然是一串数字。
“哎?始源,你怎么想到的啊!?”口无遮拦的李赫宰最先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崔始源笑道:“就是突然想到了啊。”说着就伸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这一摸,李赫宰和金钟云除了知道他们的Leader在说谎以外一无所获,金起范却是恍然大悟——隐藏在崔始源抚摸的地方,也就是那立起的衬衫领子下面的,正是他刚才留下的吻痕——留在表面的痕迹么…?一时间脸忍不住又红起来。
“是电话?不对啊..”金钟云拿着崔始源递过来的纸只研究了一会儿,就被坐在他脚边地毯上的李赫宰拿了去,舞蹈达人测谎达人电脑达人李赫宰先生只看了一眼就说:“这应该是电脑随机生成的编码。”
“随机的?”
“嗯。”
“那怎么通信录?”
“有可能是…”李赫宰摸着下巴,“比如说,资源充足优质的动影像分享站通常有限制流量的通关密码,这也可能是某个地方的进入许可。”
虽然剩下的三个人对于李赫宰一下把事情联系到动影像分享站这一点感到有点无奈,但就结论来说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李赫宰虽然有意淫幅度过大的毛病,但不得不承认,在他们过去遇到的很多稀奇古怪的案件中,李赫宰的火星思维无一不起到关键作用。
所以,虽然很多人觉得他们的工作和专业很疯狂,但说到底孕育了他们工作和专业的世界更疯狂,只不过,终究还是疯狂的人类构成了这个世界。
“你们说,有什么机构能弄出这么纠结的东西呢?”崔始源问。
“天地会?”
“赫宰哥难得你不说夜总会…”金起范忍不住吐槽。
“正确的答案总要留到最后嘛。”李赫宰笑眯眯笑眯眯。
监定完毕,SIWON GROUP四人都是笑面虎。

第二天一早,崔始源就带着金起范再次造访了李家,尹妍英看到两人的时候脸上照例挂着礼貌的微笑,看不出表情和心情。
“李夫人,您先生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尹妍英不假思索地摇头。
崔始源坐在一边略微皱了皱眉头,突然发问:“是警方都问过了么?李夫人您还是仔细想想吧,尽可能把细节都告诉我们。”
尹妍英闻言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警方是做过笔录没错,但我这人很敏感,生活出了任何一点问题都会发现,所以,没有的。”
金起范继续问:“李先生的作息时间有没有变动过?有没有克扣家用?”问完又补充说,“我是为了确认。”
尹妍英还是摇摇头:“没有,我先生的作息时间和以前一样,双休也一直在家,或陪我出去逛街。至于家用,家里的钱以前就够用,之后他给我的零用只有越来越多,剩余的钱也全部都存在家里的保险箱里,保险箱钥匙我们都有,而且没有问题。”
这时候李家的电话响了,尹妍英有点奇怪地皱皱眉,轻声嘀咕一句:“谁会打来电话?”然后对着两人略微欠身,就留下两人坐在沙发上,起身去接电话了。
见女主人去了偏厅接电话,崔始源立刻大刺刺地把金起范的手拉到膝上玩,金起范也任由他去,还不时搔搔崔始源的手心,引得他一阵轻笑。
“感觉怎样?”崔始源问。
“没有撒谎迹象。”
“嗯。”
“肯定有什么是她没有发现的,李勇均不可能一点不正常都没有。”
“保险箱,我们得看看保险箱…”崔始源倾身过去咬一口金起范的耳朵,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冲着金起范的耳朵吹气,金起范的耳朵红起来的时候,尹妍英的电话也讲完了,听到挂电话的声音,崔始源稍微离开一点低声道,“配合我,亲爱的。”
于是尹妍英走回沙发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窃窃私语,或者说是激烈的争论,见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她于是忍不住开口:“冒昧地问一声,两位怎么了?”
闻言金起范一脸惊讶,继而立刻赔笑道:“对不起,始源他说要查看你们的保险箱,硬说有问题,我就说您明明都有检查了我们还看什么…真是抱歉..”
崔始源坐在一边非常勉强地冲着尹妍英笑了笑,只有眉头还是皱着。
尹妍英见状似乎是有些为难,但看着不停道歉的金起范,最后还是答应了:“没关系的,来吧。”说着,就转身先向二楼走去,没有看到身后两个人笑着互比V字的场景。
李家的保险箱是做死在墙壁里的嵌入式,就藏在二楼走廊的一幅油画后面,有点深。
尹妍英打开保险箱之后,金起范让她把钱先拿出来放好,接着就凑上去研究起来,摸摸这里拍拍那里,沉闷的声音千篇一律不绝于耳,但当他努力伸长手臂拍到末端的时候,声音突然变了。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崔始源对着尹妍英粲然一笑:“李夫人,这面墙的另一头,应该是李先生的书房吧?”
尹妍英的表情看上去很惊讶,走去书房的时候还在说:“不对啊,这个地方,应该是放书橱的位置呀…”可是,她所有的想不通在看到崔始源一把滑开书橱之后就全都明白了——书橱的后面藏着另一扇保险箱的门。
“你上次就发现了?”金起范轻声问,“怪不得一定要看那个保险箱。”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大概是被赫宰哥影响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联系在一起。”继而又抬头对尹妍英说,“李夫人,来开下门吧。”
对于家里还藏着一个自己并不知道的保险箱,尹妍英显然无法接受,她可以想象,这个保险箱的存在还会牵连出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如今斯人已逝,万一有什么隐情被挖掘出来,又要她情何以堪。
“你们是一对很好的夫妻,彼此尊重,李先生一定有不得已隐瞒的事情,但他不会做绝。这是双子箱,共用一把钥匙。”
尹妍英看着手里的钥匙,还是有些不置信,看着崔始源的笑容,终于是慢慢走上前去,按照她知道的办法进行了一遍,滴的一声,保险箱被打开了。
可里面是空的。
“等等!”金起范眼尖,伸手进去摸出了一张纸,是一份弃婴证明,而证明的主人崔始源已经见过了,正是李东海。
李赫宰和金钟云原本是和崔始源金起范兵分两路的,后者去了李家,前者则去了李勇均的实验室。两个小分队时刻保持联系,甚至彼此身上都装了收听器,如果愿意的话,他们随时可以亲临另一个现场。
而这个时候,崔始源和金起范的接受器里同时传来李赫宰的声音:“不好了!钟云哥中枪了!”

金钟云中枪,这一事件基本上已经脱离出李赫宰和金起范可以接受的范围了,可崔始源却怎么看都只公式化地表示出一点点担心,而且还是那种很微妙的担心。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金起范很奇怪。
“啊?”好像半天才反应过来金起范在说金钟云的事情,崔始源眨眨眼无辜道,“我有担心啊,当然有啊。”
金起范无语地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回过头来恶狠狠道:“那请问崔先生崔博士崔始源同学,为什么我们居然那么悠闲地坐在这里喝咖啡!?”
没错,就在大约十五分钟之前,崔始源和金起范接到李赫宰关于金钟云中枪的消息,之后崔始源只交代了几句,似乎还和金钟云通了电话,然后两人就带着李东海的弃婴证明离开了李家。
可是当金起范以为崔始源要赶去医院的时候,后者却把车子施施然停在了一家装修雅致的咖啡厅门口。
就是他们正坐在里面的这家。
崔始源居然还笑着说我很早就想带你来了,哇,有没有搞错,想带我来也不用这个节骨眼吧!?
“你不要老是这样好不好,这么安心的话也把真相告诉我让我安心啊!”
“哪有那么多真相啊,亲爱的。”崔始源眨眨眼,手伸到金起范耳边温柔地为他理了理略长的头发,收回来的时候突然就多出了一朵玫瑰,他于是在金起范惊讶的眼神中笑嘻嘻地凑上去吻了一下,最终递到金起范手里,道,“要不要叫一块芝士蛋糕?这里的红酒蛋糕也很好吃哦,奶油里掺了一点点上好的红酒,都是点心师自己打的。”
“你常来吃?和服务生搭讪?”金起范把玫瑰随手一扔,无视对方伤心的表情,心中暗想:拜托,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我没有巴掌伺候你就该偷笑了,还指望我怎么样!?
“没有啊。”崔始源望天,“来过十几次而已。”低头看住金起范,酒窝笑。
“你到底翘了多少班…”说到这里金起范突然发现话题被带开了,于是不无羞恼地说,“喂,说回钟云哥的事情啊。”
崔始源闻言立刻扁了嘴,露出一脸委屈到不行的表情:“不要在约会的时候不停地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啊,亲爱的。我会伤心的。”
“喂喂喂,他好歹也是你哥啊。”
“我知道啊,就算他毒舌喜欢吐槽老说你是已婚妇女担心你怀孕不让你喝酒吃辣常常诅咒我们精尽人亡他也是我们的好、哥、哥啊。”
“……”
“我们现在去医院吧。”崔始源一脸不被人理解的抑郁。
“...我要吃红酒蛋糕。”
倒也不是真的就跟着崔始源没心没肺了,而是因为金起范相信崔始源绝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他虽然总是笑成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但内心里却是运筹帷幄着的,若非如此,也不能让金钟云和李赫宰这两大天才都心甘情愿地承认他作LEADER。
SIWON GROUP看上去是闲散人员集中地,其实忙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只不过一阵一阵而已,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工作时间开小差出来约会倒也是未尝不可,只是两个大男人上班时间手拉手走在街上,总是会显得很奇怪。
“我们在一起也快四年了。”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谁会记得啊。”
“停顿代表说谎了哦,亲爱的。”崔始源笑眯眯。
金起范不置可否地低头喝一口咖啡,耳朵却是红了起来。
“呵呵,就算你现在记得,以后也可能忘记。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永远不会忘掉的,第一次见到你。”
崔始源有一种魔力,明明是戏剧对白一样肉麻的台词,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的微笑,就会让人没来由觉得:生活就该是那样玫瑰色的。
虽然知道已经在一起四年,这时候再固执地不承认他的魅力显得很假,但金起范也还是不想作出对崔始源完全倾倒的样子,虽然内心里已经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你这个笨蛋,看上去冷冷的,其实明明就是呆嘛。居然连语言都没学好就回国,还被当成犯人抓起来,你那副抵死不从的样子,要不是遇到我,肯定被当成默认犯罪事实抓起来。”崔始源垂下头去陷入回忆的样子,英俊到让人心跳,“你知不知道那个犯人是个连环杀人狂啊?笨蛋笨蛋…”

四年前的秋天,金起范在只会说英语的情况下从国外回到S城,住在他父母以前留下的老宅里。
那天他一放好行李就出门熟悉环境,谁料走了没多远就在S城纠结的巷子里迷了路,最后竟然歹势地撞上杀人犯作案,他当时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抱起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人,发现那人已经没有了气息,再抬头的时候虽然只相差一秒钟光景都不到,却也只看到杀人犯消失在某个巷子口的背影。
再然后,他就被带去了警局。
警方询问的时候,金起范始终皱着眉头一脸戾气,他从来讨厌血的味道——可能没几个人会喜欢——可是这帮该死的警察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该让他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加上对于警察飞快的发问他完全不得要领,于是闷声不响,几乎就要被那帮白痴探员定案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审讯室外。
四年前,金起范19岁。
而那时候19岁的金起范看到的,便是20岁的崔始源。
他想他从未见过那么英俊的男人,拥有着一张极致周正的脸,明明是方正的样子却线条圆润饱满,看似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却又能轻易地与身边的人分隔开两个世界,剑眉飞斜,眼眸明亮,鼻梁高挺,唇线立体而美好,人中深长。
审讯室惨淡的灯光下,他细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圈细密的影子,整张脸光影明灭,像是一尊希腊神像。
他在笑,笑得日月失色、冰雪消融,笑得仿佛世界都是亮的,没有任何丑陋猥亵的地方,笑得让人忍不住一拳打掉那个碍眼的表情。
而且,他一直看着他。
20岁的崔始源一直看住19岁的金起范,那个样子就好像在说:你跑不掉了。却不是审讯人员对着嫌疑犯的残暴,更趋近于一只求爱的荆棘鸟。
视线焦灼着,一直到崔始源走近审讯室在金起范面前坐下。
“你杀人了么?”
“没有。”那是金起范坐在审讯室三个小时说出的唯一一句话,因为紧接着崔始源就笑着回头对身后的探员说:“他是无辜的。”
不知道崔始源的探员们显然很愤怒,他们几乎要结案,却在这个时候单凭小鬼的一句话就被推翻?可是稍有资历的那几个却是拍拍他们的肩,走进来解开了金起范手上的铐。
起身,金起范目不斜视地往审讯室门口走,身上却突然罩下一件外套,紧接着就听到崔始源说:“我家就在附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循声回头,便看到一双笑涡。
哪怕是过去四年,金起范也一样忍不住地纳闷:从来都不轻易与人来往的自己,怎么会就那样跟着崔始源去了他家呢?
真奇怪。
但接着又会庆幸,还好是去了。
再后来,崔始源知道金起范独居,就常常去他家蹭着,或者把人拐出来逛街,金起范的语言是崔始源一字一句教的,而他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
杀人犯一直在做怪,警局又办事不利,崔始源便只好跟着瞎忙活,金起范有时会心疼他的忙碌,却碍于面子不说。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觉得:在陌生的故乡有个人陪着也不错,才会就算知道崔始源的想法,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却宁愿就这么吊着。崔始源也不舍得强求他,两人的关系就再没有更进一步,直到那一天,金起范竟然被那杀人狂掠了去。
整个案件从开始到最后,除去那些结局死亡的被害人,曾经最接近凶手的就是金起范,而因为近一个月的相安无事,警局渐渐取消了对金起范的暗中保护,至于崔始源则是因为私心才一直留在他身边的。
连警局都不再考虑,金起范自然是更加毫无知觉。
那天金起范第一次单独出门——之前一直是崔始源陪着的,而且他也关照过金起范千万不要独自上街——去买在网上看到的游戏,照例是迷了路,然后就和来到S城的第一天一样遇到杀人狂,他只觉得闻到一阵迷香,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杀人狂并没有给警局留下任何讯息,反而是单独通知崔始源说自己抓走了金起范,他登时就觉得整个脑子一片空白,继而是一股愤怒从指间生出,渐渐弥漫至全身。
明明是脱力的状态,却又觉得有无限的力量。无论是面对工作还是面对人,他都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冷静下来后,他虽然感到有些蹊跷,却还是循着杀人狂留下的只字片语找了过去,最终亲手将金起范救回,再然后,两个人就一直在一起,直到现在。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彻底确认了金起范在观测力上的天赋异禀,半哄骗地把人拐进了SIWON GROUP。
“别想在我面前做出一副英雄的样子。”
听了金起范没好气的一句话,崔始源不由得失笑。
那次他单枪匹马地冲到杀人狂面前,结果那杀人狂的目标竟是自己,他看出崔始源为警局工作时心不在焉,就想利用他的立场未定与人质金起范的威胁拉拢他,当时崔始源就惊异于杀人狂的判断力与侦破力,遇到强大的对手加上对金起范的担心,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可他却仍是面目淡定地与杀人狂一阵周旋,最终对着金起范就是一枪,成功击碎杀人狂对自己推理的确定与天大的傲气,趁着那一瞬冲上去救下人质,同时将杀人狂一枪击毙。
崔始源的一枪打在金起范的肩胛骨上,属贯通伤,一点没伤到内脏,对身体机能也没有影响,养了不到一个月就好了。
看着崔始源面无表情,虽然想过他也许已经有了计划,枪响的瞬间金起范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伤透了心,他没想到崔始源竟真的舍得对自己扣动扳机,也就是那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他了。
“大骗子。”
“啊?”
“当时你完全可以给我一个眼神让我安心,可是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啊,亲爱的。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原谅我了?”崔始源一脸无辜地看住金起范,他知道他的爱人并不是真的在埋怨自己,而是在撒娇。
“一辈子?白痴才会花一辈子在和你有关的事情上。”
闻言崔始源立刻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亲爱的,我们分手吧。”
“哈!?”
“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你就是白痴了,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是体贴的好情人。
“你去死吧!!!”

几个小时前,李赫宰和金钟云还坐在李勇均的实验室里。
自从花去将近十年的实验成果正式投入商业运作、开始产生既得利益之后,李勇均的团队成员就等同于放了一个超长大假,李勇均死后实验室更是每天只有一个人值班,其余成员只在偶尔有需要的时候来实验室借用器材完成研究——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说是一个休息室了。
接待李赫宰和金钟云的人叫姜太正,男,43岁,生物科学家,李勇均团队成员。
他是整个团队中最年轻的一个,最初加入的时候只有35岁。不同于一般科学家的死板,这个姜太正的形象倒更接近于最近频频在电视上曝光的唱片公司高管PJY。
三个人的对话从唠嗑开始,这么做是因为SIWON GROUP的两位成员担心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太过直来直往反而会打草惊蛇,但事实证明,姜太正绝对是一个善类——除了有点坦率过头导致的猥琐以外——不过就这一点来说,倒是颇对某人的胃口。
“我本来就只有研究生毕业,和我们实验室很多博士、或是在国际杂志上发表过论文的老师比起来实在太菜啦,但因为林老师——我们实验室的成员——是我的研究生导师。”姜太正摸了摸鼻梁,撇撇嘴,“觉得我和他志同道合,就带着我参加了李老师的团队,本来只是暂时的,没想到后来也渐渐融入了团队里。”
注意到姜太正表示出对自己的话不自信的一系列小动作,金钟云问:“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吧?让您进入团队?”
姜太正楞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鼻梁,虽然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却还是开口道:“其实吧,我和林老师的志同道合不止一处,嘿嘿嘿。”
看着他脸上的笑,李赫宰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动影像!?”
“啊啊,就是那个啦,其实也挺正常的吧?男人嘛,总要看看的。”
“也是,对吧,钟云哥?”
金钟云闻言愣了一下子,他确实是毒舌,但毒舌和面皮厚毕竟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看到他这副表情,姜太正和李赫宰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这一笑倒是一下就笑出了两人的革命情谊,姜太正原本就不多的拘束到这时候算是完全扔下了。
“其实我们还算好的,李老师还有出入烟花场所哦。”
“李老师?李秀满?”
“啊?赫宰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哈。我说我们李勇均老师啊。”
“他去烟花场所!?真的假的啊。”这下金钟云也觉得奇怪了。
姜太正看到两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笑得一脸得意:“觉得难以想象吧?我那时候也是!而且,李老师去的还是专门包男孩子的GAY BAR哦。”
闻言金钟云和李赫宰对看一眼,李赫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李东海精致好看的脸,心里没来由一紧。
“你怎么知道的?李老师的夫人说李老师平时作息很规律,从来没有早出晚归的啊。”
“哈哈,我们工作室又不是什么企事业单位,每个礼拜就是放一两天假也没有问题,李夫人不知道这点,当然不会觉得他老公有问题啦。”
——崔始源确实和他们说过,尹妍英会对于来电感到奇怪,说明平日里很少与人交往,和李勇均团队的人肯定更是没有走动的,如此一来,李勇均要对尹妍英瞒住任何一件事情,就都不是什么难事了。
“GAY BAR啊…”李赫宰对着姜太正眨眨眼,“我们钟云哥会感兴趣哦。”
金钟云无语地望天,半晌吐出一句:“我对正洙可是很专一的。”
姜太正闻言一愣,继而豪爽地一拍大腿道:“哈哈,好巧好巧,我知道那家店的地址哦,不过进去的话好像要一个通关密码之类的东西。”
“这个我们会搞定的,太正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哈哈哈哈,不用感谢,我们共享一下动影像分享站的资源吧?”
李赫宰只停顿了一秒钟不到就跟着大笑起来:“我也这么想呢!”
——李赫宰和金钟云今天的任务就这么解决了,也不知道是该感谢他们碰上的大叔脾气好,还是该感谢他有着和李赫宰相同的兴趣爱好。
一出李勇均的实验室大楼,他们就收到来自崔始源和金起范的信息:李勇均有一个养子叫李东海。加上GAY BAR的名字叫THE LAST SEA,最后一片海,一瞬间似乎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从李家拿出来的黑色钢笔显然就是TLS的通关密码,而它现在就躺在李赫宰的裤袋里。
两人正要往TLS去,却是眼角白光一闪,随着一记金属碾碎皮肉的沉闷“噗”声,金钟云就这么向后倒了下去,李赫宰瞳孔瞬间收缩,慌忙伸出手将他接住搂在怀里,一眼就看到金钟云肩胛处一个圆圆的黑洞在往外流血——贯通伤。

S城第一医院外科病房,金钟云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正悠闲地躺在病床上,边上坐着姗姗来迟的崔始源和金起范。
“赫宰哥呢?”
“大概去找李东海了吧。”
“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金起范几乎惊声尖叫。
SIWON GROUP四人组除了长得太帅常常在无意中伤害少女心以外,从来都素行良好绝不会惹上仇家,这样看来,伏击金钟云李赫宰的人就只可能是要阻止他们去找李东海了,有了第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且不论那人出于何种动机这么做,在这个节骨眼上单枪匹马地冲去TLS都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情。
可崔始源和金钟云却似乎都并不太焦急。
“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内幕?”金起范面目不善地看向崔始源,却听到金钟云突然开始在边上喊疼,说:“起范,去帮我问医生要点止痛片,实在受不了了。”看着金钟云痛得满头汗,金起范也不疑有他,皱着眉头又瞪了崔始源一眼之后就出了病房。
金起范一走,金钟云立刻停止了面部的抽搐运动,但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珠还是说明他真的是疼的。
“你确定么?”
“嗯。”
“不报案?”
金钟云却是笑得一脸甜蜜:“他马上就到了。”
话音一落,就听到有人在病房外轻声敲门,崔始源一声进来之后那人才将门打开,病房内的两人闻声回头,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面貌精致的男子,一身白衣和医院终年不变的素色调显得相得益彰,却不是他们的熟人朴正洙。
“正洙哥说对不起,还有,放心。”说完转身就走。
紧接着进来的就是金起范,他把药放在金钟云的床头,说:“我缠了医生好久他才答应给几片,说是这个药有冰片的成分,怕你吃了上瘾…”还在说着就被勾入身后一个怀抱,熟悉的大脑袋搁到自己的肩窝上,好听的声音撒着娇:“亲爱的,痛死钟云哥我都不会同意你去缠别的男人的,何况钟云哥根本不会痛死。”
“喂喂,你有没有良心啊!”床上的病号听了自家弟弟的话愈发奄奄一息。
金起范微微一笑,索性在崔始源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靠好,这才开口道:“你们还欠我一个解释。”
金钟云眨眨眼,问他:“你看了我的病历么?”
“不要转移话题啊…”埋怨的话说到一半,金起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下收了口。
金钟云对他支持地一笑。
“…贯通伤。而且无大碍。”
崔始源双手把金起范环在怀里,怕他想起不好的回忆又生气,就讨好地低头吻吻他的耳廓,又吻吻他的头发,最后把手臂收得更紧些。
首先要有一把火力足够贯穿人体的枪,并且在瞄准时避开人体重要肌腱、动脉、内脏、骨骼——中贯通伤之后身体仍无大碍,无非是两种可能,其一是被打的人在那一瞬间人品大爆发或者观音附体,其二是攻击的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不得不打,却完全不舍得让枪伤在攻击目标身上留下后遗症。
而金钟云作为活动目标还能如此,可见伏击他们的人有多小心。
“伏击人既然对钟云哥这么下不去手,那干嘛不打赫宰哥。”
“我想,他大概是要和我说:离我远一点…吧。”金钟云声音渐轻,无奈地摇摇头,半晌闭上眼道,“你们去找赫宰吧。”

THE LAST SEA,最后一片海,电招是一张从海底往上拍的照片,可以普照大地的阳光在视线中只剩下那么一个小点,艰难地穿透重重海水一直到黑暗的洋底,却早已经没有了热量,可哪怕这样,也还是要不停地仰望。
店招透露出来的气质倒是符合了GAY BAR的阴暗基调,只是未免也太过压抑,让人忍不住去猜想设计者的究竟是有着怎样的经历。
李赫宰对此感到完全的非好感,因为和他DON’T WORRY BE HAPPY的人生信条实在是相去甚远。
“是你?”
李赫宰闻声低头,看着门口漂亮的迎宾先生不好意思地伸手挠挠后脑啥,从裤袋里摸出那只黑色钢笔递过去,迎宾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递给他一个密码器,说:“请输入密码。”李赫宰认真地输入钢笔身上的数字,密码器绿灯一亮,迎宾略一点头,扬手示意李赫宰进入。
TLS的内部用装满水的玻璃立柜把整个BAR包围起来,冰蓝色的灯光慢悠悠地摇晃着,地上也凌乱地缀了好多盏灯,这些人早冷色系的光和粼粼水光相映在一起,只让人觉得仿佛置身海底。
其实他上次已经来过这里,门口的迎宾向他伸出手讨要什么,他当时完全不知情,迎宾便只放了他到外面自己玩,他随手抓了个立在走廊转角的服务生问有没有李东海这个人,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而这次显然是不一样了,因为,那个两天前还告诉他没有李东海的服务生竟然带着他穿过写着闲人止步的门,开始在灰色调的走道里穿行。
整个BAR的装修都漂亮至极,应属室内设计的上乘之作,哪怕是这个类似于内部工作区的走道也一样,墙面上画满了奇异的图案,大小错落拼合在一起俨然是一副巨大的抽象画。一路上李赫宰东看西看毫不避讳,手始终插在裤袋里,帅气的脸上丝毫不见紧张——崔始源之前已经告诉过他那个白衣人带来的话了。
只是,眼前的服务生究竟要把他带去哪里啊?在这么绕下去,自己就该晕了。
正这么想着,他就倒了下去。

崔始源和金起范从医院往TLS赶,结果正赶上中午的小高峰,TLS的位置又比较偏,两人坐在车上一路停停走走,计划中抵达TLS的时间点,他们却被堵在半路上进退不得。
金起范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停滞的车流和中午热辣的太阳,半晌斜过身子,把头靠在被日光蒸得暖烘烘的窗玻璃上,懒懒地说:“是正洙哥对吧。”
“啊?”崔始源的声音也有点昏昏欲睡。
“从一开始就很可疑的人,我们俩的行踪虽然正洙哥可能不知道,但钟云哥应该是会和正洙哥说的,如果正洙哥原本就知道什么,那钟云哥就算只是告诉他自己要去哪个区,正洙哥就该知道他的目的了。”说到这里,金起范没来由觉得身体一凉,“现在想起来,正洙哥第一次来工作室的时候,就告诉我们尹妍英有问题,是打定了主意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了。…只可怜了钟云哥,他真的很喜欢正洙哥。”
崔始源看着金起范一脸忧郁,忍不住伸手把人勾到怀里,又垂头下去吻了吻他的脖子,轻声道:“你怎么确定钟云哥喜欢正洙哥呢?他那个性子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金起范突然从崔始源的怀里坐正,转过身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定定地看住对方的眼睛,“可是,钟云哥的眼神我太清楚了,我每天都会从你的眼睛里看到。”
崔始源看着金起范好看的面容,情不自禁地握住他捧住自己脸的手,拉到眼前一下一下地亲吻着,指节、指甲、手背、手心,每一寸皮肤,像是他的唇和他的手就这样一生一世地粘连在了一起,像是虔诚地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当爱情变得冗长,剩下的并不仅仅是平淡生活而已,还有常常在不经意间带给彼此的感动,这份感动细水长流,来自于沉浸在爱恋中的人们内心里从未消退过的喜欢、爱、信任和依赖。
“…我刚刚不是在告白好不啦。”金起范受不了地抽回手,小脸通红。
“情不自禁嘛,亲爱的。”
“你已经情不自禁了快整整四年了。”
“可是,我每天看到你,都会觉得好像昨天我们才互相告白过一样。”
金起范回过头看着崔始源,忍了半天还是笑出来,探身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唇,想了想又伸出舌舔了舔,道:“嗯,四年下来保鲜工作做的可以。”
崔始源也看着他笑,突然前面的车子动了起来,他于是坐正了身子,一手握住身边的金起范的手,一手扶着方向盘,脚踩油门向前开去。
互相告白的那天,是崔始源从杀人狂手里救下金起范的那天。因为一直珍惜着并担心着失去,所以才会格外的小心翼翼。他们两人彼此间从来心照不宣,四年不曾争吵,更别提动手,金起范妥协了崔始源偶尔的过度保护,崔始源则包容了金起范时常起伏的性情,他们需要彼此,无法离开彼此,他们深爱彼此。
所以,会希望身边的人能像自己一样幸福。
“以后,有事不要瞒我,我才比你小一年啊。”
“什么一年,我比你大一年四个月十七天好不好。”
“切。”金起范撇撇嘴,“还有…”
“怎么了?”
“钟云哥和正洙哥会好好的吧?”
“这个谁都说不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崔始源大笑到,“亲爱的,就算钟云哥真的和正洙哥一拍两散了,也是你的诅咒生效吧?哈哈哈。”
金起范一挑眉,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那句“钟云哥,没有爱情哦没有爱情。”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思前想后的结果是一巴掌拍上崔始源的大脑袋。
“痛痛痛。”
“就是要你痛!”
崔始源突然噤声,仔细一听才发现他居然在默念:“打是亲骂是爱打是亲骂是爱…”
经过路上这么一折腾,两人比李赫宰晚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TLS,门口的服务生向他们讨要通行证的时候崔始源笑得一脸抱歉,说:“我忘记把东西带来了,可是我记得密码,可以么?”
那服务生索性看都不看崔始源,只一低头道:“抱歉。”
金起范看那服务生一脸傲慢很不爽,却还是争取道:“其实钢笔在我朋友手里,他已经进去了,你也知道那个东西很难弄到手,所以,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朋友?”服务生突然变了态度,“是不是一个,”伸手在额头前比了一下,“栗色平刘海的男人?一米七五左右?”
“嗯嗯,就是他。”
服务生脸色一转,立刻叫了里面的人来把两人带了进去。
崔始源和金起范跟在服务生身后走进李赫宰一个小时前走过的那扇门及回廊,七绕八弯之下金起范渐渐感到有些细微的晕眩,这种晕眩感像针戳一样细密,却难以把握,在某一个瞬间它突然大盛起来,金起范一皱眉,下意识在脚下踉跄前伸手拉住了崔始源的手,崔始源立刻反手握住,十指相扣,然后凑到金起范耳边吻了他一下,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不要看墙壁。”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金起范还是闭上眼深呼吸几次,然后听话地低头看住地面,又走了几步,那晕眩感竟然渐渐消退下去了。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却只见到崔始源一张笑得灿若春花的俊脸,他说:“在想为什么我们还不晕倒么?”
服务生皱起眉头。
崔始源咄咄逼人:“李东海呢?”
就服务生不停虚握的手掌来看,他应该感到了巨大的手足无措,却完全没有从脸上表现出来,显然是受过了良好的训练,虽然目前来说还不确定那训练的具体内容,但至少可以肯定它绝不是仅仅是一个酒吧对服务生的要求。
这时服务生的耳麦里突然传出声音,然后就看到他对着崔始源金起范略一欠身,道:“跟我来。”
大约是受到了什么呼唤。

一个小时前,李赫宰在THE LAST SEA的走廊里晕倒,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开始了24年来第一次的害怕或者说担心,可是料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在昏睡中袭来,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一张绵软的大床上,略一转头,便看到了床边坐着的漂亮少年——
李东海。
看到他的一瞬间李赫宰突然觉得仿佛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并且不知该去哪里找回,仿佛原本充沛的动力和精神就来自于眼前的人,而如今他出现了,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便统统回去了原来的地方。
此刻李赫宰躺在一张不知何地的床上,全身上下只剩下大脑还在清除地运转,两天来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划过,但始终没有隐去的是第一天在李家门外看到的那个捧花的男孩子。
那么好看的男孩子,他怎么忘得了。
第一天去李家的时候,他对崔始源说“嘿,那小子那么漂亮,该不会是李勇均的情人吧?”,本是不负责任的玩笑话,结果却是一语成谶了。
现在看来,李东海和李勇均应该一直保持着MB与雇主的关系,但李勇均知道李东海是他的孩子,所以应该只是为了赔罪才会支付他大量的钱,李赫宰心里慢慢地想着,如果自己的推断没有错的话,两人肯定从未发生关系。
另外,有人在李勇均的实验室楼下伏击他和金钟云,显然是为了阻止他们去找李东海,也就是说在这个事件里,李东海有问题。
如果人是李东海杀的,那么朴正洙带着错误结论的出现和李东海在李宅前的匆忙就都有了理由,可是这么想来,如果朴正洙其实和李东海并无关系呢?而李东海和李勇均原本就存在着类似于情人的见不得人的关系,他的匆忙也并非无理可循…
李赫宰觉得自己有点头痛,他一边在顺着到目前为止拥有的线索推理,一边又潜意识地抗拒着答案是李东海,到最后唯一可以确定的就只剩下:他有点喜欢这个人。
“我喜欢你。”
自己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李赫宰觉得有点奇怪,他眨眨眼,可是刚才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啊…他还在纳闷着,就听到身边的人发出“噗嗤”一声笑。
难道是李东海说的!?
“你看上去好笨啊。”
这句话李赫宰肯定不是自己说的了,震惊之中他用手肘撑起身子,看住床边的少年,他的一双眸子闪闪发亮,像是林中小鹿一样清澈,嘴角略微上挑着,露出一个好看的一字笑。
“你刚才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哦。”李东海眨眨眼。
看着他的样子,李赫宰心里“李东海杀人”的结论立时被打上一个大大的红叉。
“我没有杀人。”
听着这话,李赫宰不由地微微眯起眼睛,完全怀疑李东海是因为吃定了自己会相信他才这么说的。
李东海看着李赫宰,努力忍笑作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委屈地说:“你不相信我么?”
“好假。”李赫宰几乎条件反射地挑了下眉,说到这里,他突然地想起自己其实是个水平高超的专业测谎师,感叹果然是色令智昏的同时又回想了一下李东海刚才的样子,心情渐渐地就昂扬起来。
——他没有说谎。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严肃地看住李东海,正色道:“有件事一定要说清楚。”
李东海无比可爱地一歪头:“嗯?”
“你把我拐来这里…是准备和我上床么?”
“……”
就在李东海一张小脸愈来愈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时候,放在一边床头柜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来,李东海又瞪了李赫宰一眼,拿过通讯器,有人对他说了什么,然后就听李东海眉头一挑一声:“哦?”看了一眼床上的色狼,说,“把他们带来大厅吧,我就过去。”
“我有事要处理,等下回来。”
“回来做么?”
李东海眯起眼睛:“你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么?”
“你不是MB么?”
闻言李东海先是难以置信地顿了一下,继而就瞪大了眼睛,渐渐的眼底开始有雾气往上泛,床上的李赫宰却仍旧是没心没肺地笑着、直直地看住李东海变成淡粉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自己的倒影,看着他隐忍地露出失望的难过的伤心的表情,看他咬住嘴唇张了张口却是欲语还休,终于是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紧紧地把那个单薄的身子抱进怀里。
这个李东海,也许真的比他想象的、比他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单纯许多,李赫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么做,似乎是残忍了一点。
但又是因为真的喜欢,所以一定要那么做,他必须知道这个人没有欺骗自己,为了案子、为了在这个地方别处的始源起范、也为了自己。
被李赫宰用力箍在怀中的李东海努力地想要挣扎,却是无果,于是放弃。
“别为难我的朋友。”李赫宰轻声说,然后双手捧起李东海的脸,垂首,温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继而轻轻撩起他过长的刘海、吻上他饱满光洁的额头,说:“还有,我也喜欢你,从第一天看到你就喜欢了。”

服务生把崔始源和金起范领到一个很大的房间之后就离开了,硕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某人还是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崔始源搂着金起范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上,一脸兴致盎然地东看西看,这个房间很漂亮,全部是暗蓝色的基调,沿着天花板的边缘是一圈水蓝色的灯,细碎的光芒从四面汇聚到中央的水晶吊灯上,偏凉的灯光分散着他本身的热量,叫人忍不住心醉沉迷。
“我第一次来夜店哎。”
“真的?”金起范完全不信任。
“你不信我啊?”
金起范望天,不置可否。
“我第一次把你弄那么痛你还不信我是第一次?”
金起范愤怒。
崔始源却突然倾身吻住他,两条手臂用力地把人圈在怀里,慢慢往下把人压倒在沙发上。金起范知道他一定是又有什么计划了,在心中无奈地叹过一口气,最后第无数次认命地伸手圈住崔始源的脖子,乖顺地投入到这个吻里去。
在一起四年,吻了也有不下几十万次了吧?可为什么却还是觉得心跳如雷呢?明明是熟悉到几乎变成了自己的气息,却还是能引发一阵阵战栗,不分时间地点的。
崔始源似乎很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吻金起范,这并不难理解——因为,作为崔始源助理的金起范,在工作时间必须全面地无条件配合他的老板。
突然有开门的声音传来,闻言崔始源却是不急于停下,金起范也从来都懒得理会路人甲乙丙丁,紧了紧圈住崔始源脖子的手,两人彻底吻了个尽兴,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彼此的唇。
若无其事地坐好,理理衣服,大约又过一分钟多两人才站起身看向门口有点脸红的李东海。
“你好,李先生。”
“你好。”
“我叫崔始源,这是我的助理,金起范。”
“助理?”李东海皱皱眉头,“我以为他是你的爱人。”
崔始源和金起范闻言都小愣了一下,然后金起范和李东海两人开始期待崔始源的答案。
崔始源说:“呵呵,大概吧。”
李东海闻言又皱了皱眉头,金起范只是不悦地把头转向了别处。
“我是想从你们这里知道一些事情。”一边说着,李东海一边走到两人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们也坐。
“那还费尽力气把我们弄来这里?”
“你们是安全的。”
崔始源一挑眉:“赫宰哥呢?”
李东海脸一红:“他没事。”,突然又正色道,“特哥在哪里?”
“特哥?”
“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是不是一个有一对梨涡的很漂亮的男人?”
“就是他!他在哪里?”
正洙哥…?崔始源和金起范对看一眼,金钟云当时说朴正洙是他的本名,他应该不会出错,那么难道其实李东海才是被骗的那个?而且,谁都没想到李东海是真的想从他们这里了解情况,两人的脑海中突然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李东海并不知情。
这点其实很好确认,于是崔始源立刻反问:“是不是你杀了李勇均?”
“嗯?你们果然还是怀疑我。”
“是不是?”金起范冷冷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比崔始源更有压迫感一些。
李东海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李老师人很好,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对我也很好,他几乎给了我一切我需要的东西。”说到这里李东海抿了抿嘴,“我很感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
崔始源和金起范对看一眼——李东海在撒谎。
“他对你很好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说了我没有杀他!”
“可是你刚才,”金起范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略微向下一压,“嘴角下撇,说明你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你撒谎了,你一定对他有所不满。”
崔始源看着李东海有点惶恐的表情,突然微微笑起来:“让我猜想一下,最开始的时候,李勇均很认真地来了一次又一次,最终成为你的入幕之宾,可是他不要你,只是每个礼拜会来一两次,陪你聊天说笑看书读报,然后给你留下很多很多钱,你很感动,可是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们两个与其说是MB和雇主之间的关系还不如说是…父子。
但你需要的不是这个,你从小被父亲抛弃,在孤儿院孤苦伶仃地长大,对父亲有着天生的厌恶,所以你讨厌维系这样的关系,你想要改变,你想要得到一个人爱,但绝不是父爱。”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李东海的脸上开始一点点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表情来,但那种表情继而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压制了下去,他大声地否定:“不是的,我没有孤苦伶仃,我有一个哥哥的,我哥哥叫李特,我不是一个人!”
…李特?就是朴正洙么?这应该是为了骗李东海才改的名字,而朴正洙却是真正的本名,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听到金钟云叫他朴正洙才会露出那样生疏的表情来——朴正洙为了李东海作了二十多年的李特——没想到他为了李东海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现在显然不是感叹兄弟情深的时候,并没有理会李东海的话,崔始源轻声问:“所以…你用了什么办法,和他做了,对吗?”
看着金起范默默地放到茶几上的一张二十三年前的弃婴证明,李东海的脸上又露出刚才那种惊恐的神色来,他把脸埋入手掌,坐在沙发上的身体无法遏制地渐渐蜷成一团,浑身颤抖。——关于问题的答案,他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始源起范,东海没有杀李勇均!”因为担心而找过来的李赫宰突然破门而入,在看到沙发上的李东海之后直直地就冲到他的身边把人抱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脊,头凑在他耳边轻声地安抚着,半天才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住自己的两个弟弟,“你们对他说了什么!?”
金起范有点无奈地一耸肩,道:“只是告诉他真相。”
只是一个掩埋掉的真相,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正洙哥..我是说你的特哥,一定不知道你其实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以为是你杀了李勇均,所以就袭击了赫宰哥和钟云哥,而钟云哥中了枪,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掩去金钟云和朴正洙的关系没有说,也是害怕李东海会有更大的心理负担,更是因为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我和特哥一直在一起,特哥说他是我哥哥,抛弃我们的父亲早就死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李东海轻声说。
确定了李东海没有杀人,并且精神几乎濒临崩溃边缘,崔始源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他拉着金起范从沙发上站起身,对李赫宰道:“赫宰哥,收工了,我们回家。”结果又一次被他的赫宰哥狠狠瞪了一眼:“回你个头!你们这两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小子,你们先回去!”
…不知道怜香惜玉?李东海又不是我们家的,也就只有你会怜他惜他吧?赫宰哥平时好像没这么狗血的啊,哎呀哎呀,真是色令智昏啊…
从THE LAST SEA出来,金起范想去医院看金钟云,被崔始源以绝不做电灯泡为由否决,又说要不要去李家,被崔始源以绝不加班为由再次否决。
“好不容易搞定一个案子,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啊?”崔始源笑眯眯。
“我也要奖励。”金起范皮笑肉不笑。
“一拍即合!”
“去死。”金起范这下是彻底地面无表情了,“我要的奖励是:你给我睡客房!”
“不是吧…”崔始源无语问苍天。
直到两人坐上车,开在了半路上,一直沉默的金起范才开口道:“…你还记得自己之前说了什么么?”
“嗯?”
“助理。”
崔始源恍然大悟:“你在意么!?”
金起范斜了崔始源一眼,是说:屁话。
崔始源于是笑眯眯道:“李东海看到我们接吻的时候一脸羡慕,说明这孩子缺爱,然后我没有承认说你是我爱人时他露出的表情更说明了这点,就是那种对明明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却不加以珍惜的人的强烈反感。”
解释完毕期待着爱的鼓励的某人却是什么都没得到,他于是奇怪地看向身边的金起范:“怎么了?”
“…你是说,我们接吻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李东海看?”
“……”崔始源依旧无语问苍天。
“还有一件事。”
“什么!?”以为事情有转机的崔始源星星眼。
“那个走廊是怎么回事?”
“噢噢,那是一种古老的暗示符号,我以前看到过。大概是让人晕眩的。”
“哦。”
…哦?就这样没有下文了?一瞬间崔始源仿佛听见苍天在说:始源啊,你还是来问我吧。

第二天一早,李赫宰神清气爽地跑去医院报到,结果看到金钟云瞪着天花板一脸郁郁寡欢,嘴里不停地在默念着什么,凑近了一听发现是:诅咒生效了诅咒生效了诅咒生效了…
“钟云哥..”李赫宰迟疑着摸上金钟云的额头,“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金钟云斜一眼李赫宰,“不说猴脑很补么,把你的脑子挖出来让我煮来吃啊。”
闻言李赫宰在心里想我不和病人怄气,半天才压抑住几乎到了嘴边的脏话,淡定地继续问:“…正洙哥昨天没来找你?”
“他要是没来倒好了…”金钟云无奈地望天,突然转头道,“你们昨天怎么样了?先和我说说。”
李赫宰撇撇嘴,想了想还是放弃把话题硬掰回来的打算,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开始讲昨天他们三个在TLS发生的事情。
经历的时候好像过了很久,真的讲起来也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金钟云突然眯起眼睛说:“李东海,你昨天和他在一起吧?”
“哈?”
“结尾处一笔带过,而且一提到李东海就面泛桃花,肯定有问题。”
“啊哈哈哈,钟云哥你应该去做私家侦探,”李赫宰对着金钟云眨眨眼,“就是专门为阔太太调查他们老公有没有出轨的那种。”
“要是他们老公或者老公的情人长得不错的话,顺便勾回来玩玩?”金钟云貌似真的在认真考虑李赫宰的提议,“不错不错,我现在就希望老天再扔一个小天使送给我。”
李赫宰紧紧盯住金钟云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点什么,结果发现金钟云今天唯一的异常就是甫进病房时的放空状态,而现在他眼前的这个,已经完全变回他们所熟知的毒舌君了。只是,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内心里的真实心情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虽然李赫宰知道这个哥哥完全不需要人担心,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想一点。
他总觉得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金钟云这次是认真了,而平日里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常常比别人要执着上千万倍。
“小天使?你不是说你对正洙哥很专一的嘛。”
“赫宰啊…”金钟云却没有接过李赫宰的试探,而是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嗯?”
“感觉好像发生了很多事,结果也只不过是三天而已,我和正洙、你和李东海,也只不过认识了三天,谁知道是不是明天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不喜欢了呢。”
李赫宰有点奇怪地看住金钟云:“不喜欢了分手不就可以?”半天发现新大陆一样叫起来,“钟云哥,你好像是真的哎!!”
“屁话,我还能是个娃娃?”
“哎哎,钟云哥啊,你别看始源起范那两个小子在一起腻歪了四年,他们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才认识一个月就同居了?不开始的话,谁知道结局在哪里啊。”
李赫宰难得安慰人,却看到金钟云一脸被击中后悲惨欲绝的表情,几乎过去两秒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钟云哥钟云哥你没事吧?朴正洙到底把你怎么了!?”气急之下连敬语都顾不上说了,却听到金钟云一声低沉地闷吼:“正洙他是你哥!”
这一叫倒是把李赫宰七手八脚的动作彻底叫停了,他安静下来坐在病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他想金钟云大概是真的在难过,可能连自己这张正在经历一场爱情的脸都不怎么想见到吧。
“正洙昨天晚上来和我道歉,说对不起,还说他弟弟现在有人照顾了所以想要出去走走,然后就离开了。”
“他要你等他么?”
“没啊。”金钟云叹一口气,“那个笨蛋,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乱找责任担,一点点小事就想很久放不下,看上去是个女王,其实骨子里就是个爱管闲事的老妈子!他以为就他那小身板能做什么!?”
“钟云哥,你知不知道TLS虽然是个GAY BAR,但东海是不接客的。”
也就是说,虽然BAR名有个海字,真正的所谓头牌却是朴正洙,他确实瘦弱,却竭尽所能把李东海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一切。
这么想着,似乎心都会疼起来。
病房里就这么安静了很久,半天,李赫宰才轻声问:“你会等他的吧?”
“放屁!我都说了我现在就期待着老天再送我个小天使了。”
“钟云哥你都说了两次脏话了,反常哦。”说完就站起身拍拍屁股,对住金钟云的伤口一巴掌下去,然后听着金钟云的哀嚎笑眯眯地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不在这儿陪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怨夫了,我回去找我家小海玩。”留下一个被拍得呲牙咧嘴的金钟云在李赫宰身后怒吼:“玩不死你们!!!!”

清晨金起范在卧室的大床上醒来,照例是看到面前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充满了自己的视野,他伸手戳戳对方裸露在外的坚实胸膛,很不爽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崔始源于是捉住他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一口,然后往自己腰上一搭,继而伸手搂紧枕边人,嘴里呼呼噜噜地说着:“这问题你昨晚上就该问啦..再睡会儿,亲爱的…”
金起范叹一口气,原本看着崔始源这幅睡不饱的样子,还是有点点心疼的,但转念一想他突然发现不对,崔始源又不是因为工作很辛苦才睡不饱的!思及此,他坚定地伸出手开始蹂躏崔始源的脸,一直到被蹂躏的人实在受不了了睁开眼睛,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悠悠道:“要去看钟云哥,然后还要去李家。”
崔始源无意识地伸出手揉着自己可怜的脸,嘴巴微微嘟着,眼睛眨啊眨的几乎要把眼泪眨出来了。
金起范受不了地闭上眼,心想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走的是TOUGH GUY路线,发起嗲来却看着那么协调呢?还是说其实是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
结果被崔始源抱着在床上又蹭了大半天,金起范的闹钟任务才算正式完成。
去李家的路上,崔始源看看身边副驾驶座上的金起范,随口问着:“你现在觉得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嗯?”
“觉得凶手另有其人还是?”
“是自杀。”金起范看着车子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色,想了一会儿,道,“我看过尹妍英拿来的案件侦破的详细资料,警方对李勇均自杀的的判断其实没有问题,唯一奇怪的就是他没有自杀动机,但现在,动机已经找到了,也就没有问题了。”
“嗯。说得真好,”崔始源倾身过去吻了吻金起范的脸颊,换来一个爱的巴掌,他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说,“这儿子估计是他和别人乱搞弄出来的,而且看时间应该是他结婚之后,李勇均和尹妍英一样,有轻微强迫症,都必须把生活弄得井井有条才行,他现在先是外遇、意外得子,又抛弃了儿子,到最后还和儿子上床了,他肯定受不了。”
“可是,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他们好像没有孩子,李勇均为什么不当做不知情把孩子抱回来养大呢?”
“嘿嘿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尹妍英是性冷淡。”
“啊?”
“一般有这种生理缺陷的人,要么是极其暴力,要么是极其自闭或自卑,很少与人交往——就像尹妍英这样的,再加上他们又没有小孩。”崔始源用手指按一个固定的节奏轻轻敲击方向盘,歪头看一眼金起范,才继续说,“他估计是怕尹妍英难过。”
“他们夫妻感情一定很好。”
“哈哈,大概吧。”崔始源冲着金起范眨眨眼,“肯定没我们好。”
金起范也忍不住笑起来。
崔始源和金起范到达李家的时候,尹妍英正好在院子里为草地浇水,看到他们先是冲着他们微微点点头,然后就示意他们进屋先坐。
又过将近一刻钟光景,尹妍英才从门外进来,又去洗了手换了衣服泡了茶,等在两人面前坐下的时候已经快半小时过去了。
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但两人都隐约察觉到尹妍英似乎是在刻意地拖时间,她看上去并不怎么想知道真相,或者说她还没有做好知道真相的心理准备。
——毕竟要去了解一个关于已故之人的真相,是需要勇气的。李东海的存在,已经让尹妍英充分地了解到了这点。
“李夫人。”崔始源喝一口尹妍英泡的茶,非常好喝,他于是不由地赞道,“您泡的茶很好喝。我们两个都只会冲速溶咖啡。”
金起范坐在一边对着尹妍英不好意思地笑笑,心想:天晓得崔始源对咖啡机有着多大的热情,家里的柜子摆满了各种咖啡炉,平时崔始源没事就喜欢守着个小酒精灯泡咖啡喝。不过他知道,崔始源只是为了套近乎才这么说的。
话说回来,这家伙说谎的功力似乎又长进了。
“你们说吧,我先生究竟是..怎么会去世的。”
崔始源问:“是你杀的么?”
尹妍英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但立刻就回过神来摆摆手,皱眉道:“怎么可能!?”
金起范横崔始源一眼,后者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大多数人就是看着他这张脸才会卸下防备。这个男人长得很英俊,而且是那种毫无锋芒的英俊,让人看了遍忍不住想要亲近。
“我们只是确认一下。”金起范对着尹妍英安慰地笑笑,“李夫人你自己其实是怎么想的呢?”
“我?”尹妍英迟疑着低下头去看手里的茶杯,“其实,书房本来不是你们看到的样子。我先生他平时喜欢把书、报告、资料放的到处都是,他说这样的话,研究就不会中途断链,我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样,勇均这一辈子都扑在这上面了可是…”
——李勇均最后把书房整理好,像是要停止所有研究一样,甚至于他的生命。
“…我想知道为什么。”尹妍英抬起头来看住两人,眼神坚定。
金起范于是把李东海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又把对李勇均的推理也告诉了尹妍英——“李先生,应该是觉得自己亏欠了所有人,才会选择自杀的。”听到这里,尹妍英已经泣不成声。
两人原本以为她是为丈夫就这样结束生命感到伤心,半晌却听到她颤声说:“是我不好…东海他,东海他…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啊…”
“什么?”
尹妍英长叹一口气,看了看崔始源和金起范,张了张口又合上,几次三番下来却还是决定了倾诉:“我不能生育。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勇均虽然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很难过,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抱怨,有时候会出去喝闷酒,被朋友送回来之后第二天醒来却拉着我的手说抱歉…”尹妍英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说,“那时候我就想到了试管婴儿,但我知道,如果直接和他说的话他肯定是反对的——科学家好像都是这样,因为自己在从事着这个工作,所以对别人的研究就格外不信任——而且我知道,他是怕我伤心,他甚至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关于孩子的事情。
我偷偷收集了我们两人的精子卵子送去专门的医院请人培育,然后找到一个代孕妈妈,请她作出和勇均有过一夜的样子,再把孩子给我们,我以为这是不触及真相的最好办法…可是,可是之后勇均却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孩子的事情,我以为是那个女人反悔偷走了孩子,想去找她却发现完全找不到…我没想到,没想到勇均竟然把孩子给扔掉了,而且最后还…”
尹妍英平静地说着她的故事,泪水却像是开了闸似地不停往下落,最后她伸出手把脸埋入手掌里,声音彻底地颤抖起来:“真正亏欠了所有人的,是我啊…”

SIWON GROUP每次完成一个case都会在工作室举行一个小型party,而这一次的party地点却是在金钟云的病房里,与会人数也多了一个,自然是李东海。
让所有人唏嘘不已的真相通常会变成SIWON GROUP四人众的谈资,但因为这一次当事人也在列,于是就收敛了不少,更何况病床上还躺了一个处于半失恋状态的金钟云君。
酒过三巡,李赫宰把李东海拉到一边,借着酒力问他:“小海,你的初夜..给李勇均了?”
李东海眨眨眼睛说:“是啊。”
“他有没有弄痛你?”这句话问出口,李赫宰几乎想冲到镜子前把自己脑袋掰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了。
“不痛啊。”李东海伸出手往李赫宰胸口就是一记,“所以说你怎么把我弄那么痛啊!”
李赫宰把敲打自己胸口的小拳头收进掌中,心里突然隐隐有些不安:“你们…都做了什么?”
“脱掉衣服睡了一夜嘛。”
“……”李勇均先生您真是不容易,二十年前被老婆摆了一道,二十年后又被儿子摆了一道。
“怎么了?”
“没事….”李赫宰脱力地擦擦冷汗,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件事,如今知道了真相,还来不及开心自家小海的初夜其实给了自己,接下去却是估计要天天担心李勇均会不会跑来问他偿命了,他无奈地搂住李东海,“我们去玩。”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崔始源金钟云看着他们笑得诡异,金起范斜在崔始源怀里喝着啤酒,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的光却是和他家崔始源如出一辙的。
李赫宰浑身一凛,挥挥手说:“喝酒喝酒。”
那天的party直到查房护士冲进来一人一个爆栗并拖走四个无关人等才算结束。
Episode① end 09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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