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艾雏』风过樱泣 end [推理之绊同人]

2008/08/12 10:31
miratea's free talk
a.写这文之前经历了很长一段空窗期囧,也就是说什么都写不出来
b.于是这文的文风虽然华丽但显得生涩而做作,尽管这样,他仍然是我文风转变的一个截点。
c.大约是从风过樱泣开始,我的故事开始平淡起来。
d.以前的自己还真是残忍呢... 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绝对是不会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以下正文








风过樱泣

story by miratea




华盛顿的樱花开了。

粉红色的花瓣肆意地摇曳着,稀释掉了天空里的蓝色,在冬天的日照下近乎透明。雏乃浅褐色的长发被风吹乱,发丝弥漫开来,耀出金光。


你说过,樱花若在十二月开放,你就会回来。


你撒谎。







雏乃无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口袋里装了足够的钱,却莫名的失去了购物的欲望,路过琴行,名曰冬日樱,心里动了一下,不由自主迈开步子信步推开门进去,挂在门梁上的樱瓣风铃丁丁当当地响了起来,搅动了略嫌清冷的的空气。

琴行进门就看见宽敞的大堂中央放了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棱角分明,却无处不划过圆润的光泽,漂亮的线条一点点舒展开去,梦幻一般,像是让观者全然抛开了都市的浮华,瞬时间置身于中世纪的某个时刻,古典,高雅,无法言喻的气韵像是一个场一样张开,一下把雏乃拢在了里面。

琴盖打开着,一本空白的琴谱轻轻搁在谱架上,似乎是一份不需言说的邀请。

我喜欢这里。

雏乃对自己说。

她猜想着琴行主人的样子,应该是一个温润的女孩子,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紫色的,会在阳光下迸出金紫色的光,有修长白皙的手指,弹琴的时候,像是美丽的舞者在黑白的琴键上跳芭蕾,她喜欢樱花,热爱冬日,崇尚无法触及的美丽和极致的浪漫,是,她应该是一个唯美主义者。

雏乃越想越好奇,干脆趋步径直走向那架钢琴,在琴凳上坐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抚过温润如汉白玉的琴键,然后终于按下去,力度过小,没有饱和,游丝一般的音量,却招致了意外的脚步声。

雏乃第一次弹琴,却被人打断,有点意兴阑珊,抬头,撞上了从大厅一边的旋转楼梯上拾级而下的脚步声的主人,水蓝色的眸子,银白色的及肩长发,白皙到透明的皮肤,匀称到完美的身材被包裹在紧身的黑色皮衣里。

惊艳。

雏乃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那时的感觉。


那架琴是非卖品。

完美一如希腊神话中天神的美男子开口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像是月光一样清澈皓洁。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存在,那即是被雏乃碰上了。


哦..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为准备..

雏乃饶有兴味地开口,却被打断。

我的意思是,请不要随便碰它。

男子的口气不容反抗,清浅的音调此刻听来竟有些冷漠和强硬,仿佛门梁上那旖旎温柔而浪漫的樱瓣风铃不曾存在过一样,店堂里的空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让雏乃无法接受。

你是店主人?

雏乃乖乖离开那架钢琴,退开两三米,站定,开口。

男子点头。

于是雏乃构想了很久的温润的紫发少女的肖像就这样一点点在她的意象中碎裂开,变成难以拿捏的粉末,消失,再也觅不到。雏乃以为自己有些失落,但心底里,明明是在笑的。

看到客人的话,一般不是会问一句what can I do for you吗?

雏乃的英语略微有些生涩。

男子并不开口,只是继续向前走下旋转楼梯,算是回应。

你似乎不是很喜欢说话,这样怎么做生意啊?

雏乃接下去问,目光则在店堂内迂回留连,为数不多的几架三角钢琴,却都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下午的阳光有点慵懒的味道,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撒进来,有点刺眼,却感觉不到热,那些温度被冰冷透明的有机物隔绝在外了。

如果是为了做生意,谁会把店开在这种地方。

男子开口了,很长的一句句子,在这个和暖的午后,那些冰冷的因子和日光中和掉了,雏乃听得很过瘾,她很久没有遇到有如此性感的嗓音的男生了。

只是…这种地方?有点鄙夷的音调。

雏乃不自禁向店外走去,推开门,樱瓣风铃微微摇动了一下,似乎也是午觉未睡醒的样子,她站在门外,阳光巨大的臂弯将她拢在里面,看着四周的建筑物,仿佛连天空都不是雏乃所熟悉的那个。

这是哪里?

雏乃有些心慌了,想自己方才神游一般竟被引来了这个地方,但不消多久,慌乱退了下去,她的宿命论涌了上来,是,一定是上帝安排他们见面的。于是雏乃不自觉张开双臂,面朝阳光,闭上眼睛,无比虔诚地绽放出一个让阳光都失色的微笑。



店主人叫艾斯,这是雏乃那日回去后便查得的资料,钢琴王子,失踪的钢琴王子,全世界都在找的钢琴王子,竟以这样一个幻境一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上帝竟如此厚待她。

于是,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雏乃自那日起便成了冬日樱的常客,每一个下午,几乎在固定的时间,樱瓣风铃都会因为有人推门而入而无比欢欣地丁丁当当哼起小调来。清冷的店堂内霎时间充溢了直入心田的温暖,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温和起来。

艾斯会在雏乃踏进店门后几分钟内延旋转楼梯拾级而下,陪着自己唯一的客人,听她一个劲地问这问那,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和眼角细小的纹路,感觉她像是一条美人鱼,偶尔和宠物海豚一起嬉戏一般跃出水面,于是带起一片疏密的浪花,在阳光下耀出金光,像是上帝洒下的一把碎钻,笑声忽远忽近,被岸上的梦想家写入他的故事里去。

慢慢的,艾斯开始在雏乃快要到达之前便坐定在底楼的大厅内,或斟一杯白兰地,或泡一杯咖啡,静静地享受着下午阳光疏远而亲密的爱抚,等待着那个女孩背光出现在店门口,微笑着大叫我来了哦。



一日雏乃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两个精美的点心盒,纸盒上印着漂亮的花纹和华丽的字母,粉色的,艾斯觉得眼熟,他来这城市不久,甫一抵达便开了这家店,尚未来得及在这城市里兜转,便遇到了这个叫雏乃的女孩子,她的笑容太过明艳,且充满了占有性,让他除了每天下午恭候她的大驾光临外别无他法,于是对于很多在这个城市里被誉为常识的事情,他是一无所知的。

雏乃走过来,漂亮温和的栗色长发披在肩上,她穿白色套装,上衣领口很宽,一片雪白的香肩露出来,颈子上束一条浅紫色的丝巾,可以看到漂亮的锁骨,艾斯突然觉得她和那架他心爱的钢琴很相配。

为了庆祝我们的关系升级,我请你吃蛋糕!是卡萨布兰卡的,超贵哦,我平时都不舍得买的说。

雏乃拉开椅子径自坐下,开始拆蛋糕的包装。艾斯却一言不发的起身趋步向店门走去,雏乃像是原本踩在脚下的土地突然消失了,留下一片虚无,让她无处可依,她想要逃走,但巨大的挫败把她狠狠地摁在椅子里,教她无法动弹。而这时,她却见艾斯在店门挂上了休息的牌子,然后拉上了窗帘,一瞬间,这架琴行与外界隔绝开了,成了一个私人的会客厅,樱花一样淡粉色的窗帘把日光染成了粉色,是爱情的颜色。

雏乃的心瞬间又飞上了天空。她想她一定是爱上了,否则她十几年来平镜一样的心湖又怎可如此容易被撩动。


艾斯走过来的时候,雏乃似乎看到一些粘连在他身上的光粒也一起跳动着飘了过来,情不自禁地,她甩了甩头,栗色的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浅浅地舞动起来,先前理好的发丝又披散了开,像是一件质地良好的披肩,温存地熨过她露出来的肌肤。

你刚才说,蛋糕的名字是?

艾斯俯身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银白色的头发有一瞬间几乎触到雏乃的鼻尖,于是,透明的皮肤上浅浅地氤氲出迷人的朱色,艾斯看到了,水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一些悸动,但似乎又没有。

啊…你说蛋糕…?卡萨布兰卡…对,卡萨布兰卡。

雏乃的声线甜而不腻,有些湿润。

嗯,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艾斯的音调很平缓,但有一丝莫名的温柔,于是雏乃竟然吃起味来,为了一株百合而感到心有不甘,甚至因为职业的关系开始构想起眼前的男人和一个喜欢卡萨布兰卡的美丽女子的故事。拿着刀叉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有一点点颤抖。

你怎么了?

艾斯本低头专心地分着那一小方精致的蛋糕,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雏乃不自然的颤动。

雏乃一惊,拿着刀叉的手也平静了下来,抬起头,目光直撞进艾斯水蓝色的眸子里去,像是要陷进去了一样,雏乃在心底狠狠地深呼吸,用力将自己从艾斯的目光中拔离出来,低下头,用手抚着胸口,企图安顿狂跳不已的心。

呐,艾斯君,为什么叫冬日樱呢?

艾斯不语。但雏乃并未打算停止。

嗯?那我来猜猜看好了。是不是说一对恋人被迫分开,于是其中一人说如果樱花在冬天盛开我就会回来的故事啊。

艾斯轻笑,倾国倾城,却让她无法解读,今天下午的卡萨布兰卡格外的甜腻,还有咖啡也是泛着奶泡的卡布奇诺,统统都是,全部都是爱情的味道。

她想她一定是说对了,但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自信,属于艾斯的冬日樱,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故事。望着艾斯水蓝色的眼睛,她的心中涌上来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

她一直觉得艾斯的眼睛很漂亮,但却没有想过这双眸子会让自己也无可救药地沉湎其中。她突然想要逃走了,她想再下去她就永远无法全身而退了,为了一段似乎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她会迷失自己的。

不要。

不可以。

结崎雏乃,冷静下来,你怎么能被愚蠢的单恋冲昏头脑。

于是她逃也似地抓起背包,站了起来,椅脚和大理石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些日子来给你添麻烦了。

我以后,不会每天都来了。

那..就这样。

再见,拉塞佛德先生。

雏乃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堆,头自始至终都不曾抬起来,她栗色的发丝从耳际垂下去,艾斯可以看到她头顶那个漂亮的旋,还有性感迷人的耳垂,上面是一个白色的百合耳钉。

是拉塞佛德先生,而不是他所惯常听到的艾斯君?

然后雏乃就离开了这里,不,或者说是逃开了这里,逃开了冬日樱,逃出了艾斯的视线。

大门上的樱瓣风铃疯狂地旋舞起来,那声音像是要表达什么。

咖啡还在冒着热气,白色的雾气纠缠翻滚升腾,景色弥漫开来,两块漂亮精致的蛋糕静静地躺在烫有卡萨布兰卡花样的碟子里,一朵奶油百合在上面妖冶地盛开。






这是一个微妙的世界,忽大忽小,时隐时现,时间和空间,世和界,在无尽的轮回中交叠扭曲,互相依存,互相排斥。

明明彼此就在眼前,甚至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窥视到自己的影子,却如同相隔一大片海,微小的影像消隐在刺眼的阳光中,但又有的时候,明明是站在这个星球的两极,但心,却零距离相亲。




自那日下午离开冬日樱,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零16天,曾经意气风发的结崎雏乃突然变得有点落寞,说不上理由的,金色的眸子依旧如阳光般明丽清澈,却平添了一丝恬淡,目光有时候会莫名地停留在一个无意义的地方,这不是属于她的形容词,她应该是热情似火古灵精怪的。

水葱般的手指,修剪得整齐的指甲,一层水亮的指甲油,隐忍而闪亮。雏乃浅浅地摩挲着烫有卡萨布兰卡花样的碟子,一来一回,一来一回,一来一回,漫无目的,丝毫不理会碟子中的主角,那一小方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有一朵盛开的奶油百合。

她又在发呆了。


小雏,你最近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失魂落魄,这个词用得太好了,雏乃失落的,正是她的心,78天之前她为了全身而退而逃走,却发现早将一枚芳心悬在了那撩动人心的樱瓣风铃之上。

雏乃像是被吓到了,一个激灵,回过头来,混沌的瞳孔聚拢回来,却不复往日风采。
没什么。

有点疏远的回答,这让先前问话的浅笙婪有点不悦,倒不是生气她莫名冷落自己,而是因为这好友竟为一些杂事而乱了心神,如若她结崎雏乃都不能对凡事一笑而过,那这世界上哪还有什么云淡风轻之事?她之所以和这让人不敢靠近的情报女王走得近,就是因为她的气质,那种沉着而轻飘的气质让她相信这个世界是不值一提,这个世界上仍旧是存在着那一份坦然和清淡的。

而此刻,浅笙婪确定,她的挚友,结崎雏乃,爱上了。

浅笙伸出手轻轻捏住雏乃精致的下颚,将她的脸扳过,逼迫她看着自己,两道清恬的目光射进雏乃金色的眸子里去,那里面,瞳孔溃散,墨色的瞳孔混入浅金色,稀释成了柔柔的栗色,和着她漂亮的长发,相得益彰。

你恋爱了?

噗嗤一声,雏乃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滑稽的事一般,笑了出来,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她挣脱了浅笙的钳制,弯下腰去抱住肚子,放肆地大笑着,那声音里透着她所熟悉的不可一世,但并不洒脱,甚至带着哭音。

…恋爱?

许久,雏乃开口,浅笙依稀看到有泪水滑落,那是因为大笑所至,她宁愿这样相信,但雏乃不。

雏乃的手指抚过脸颊,咸涩的液体渗进了她的指甲。

婪,你看,我哭了。

我竟然哭了。

我原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的。

谁只早已为时晚矣。

于是雏乃突然扑过来,抱住浅笙的腰,隔着薄薄的春衣,浅笙感到有泪水濡湿了自己。

哎。

于是她轻叹一声,爱情,这世上唯一没有解药的毒,唯一能让人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的毒,果然,无论谁都是逃不了的。

咖啡上袅袅的热气慢慢消失了,一杯失去了温度的咖啡对于浅笙来说是毫无疑义的,但这次她并未将其直接倾入下水道,而是物尽其用,把它递给了哭醒过来的雏乃,冷透的蓝山,透着一股香醇的酸,若隐若现地,入口即弥散开有点刺的味觉,苦涩的,冰冷的,似乎是激到了雏乃松散的神经,让她突然回过神来。

其实,你不该力求全身而退,如果是你的话,随便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掌握于股掌之中的吧。

浅笙抽出一支烟,夹于中指食指之间,点燃,轻轻地吸一口,若即若离的样子,却明明是享受这薄荷味烟雾的。她喜欢烟,即使知道这细长的玩意儿会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也在所不辞,这种迷蒙而性感的味道向来是她的镇定剂。

是吗?

雏乃不置可否。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在手中小心的玩弄,她不碰这种东西,理智如她,无需额外的道具来压制心神。

我也许可以替你去看一下。

浅笙把烟从唇边移开,倾吐一口气。





如果说浅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担心的话,那一定就是结崎雏乃这个朋友了,当然,某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是没有人会去在意的。

浅笙婪和结崎雏乃初遇的时候,浅笙一个人,雏乃也是一个人,在这个是人就要谈恋爱的世界上,这两位算是稀有动物。

恋爱就是伊甸园里的苹果,即使没有那条蛇,也是会有人去尝试的,浅笙尝过了,然后伤得很重,自然,这所谓的很重对于她以外的一切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这世界就是这么惨酷和冷漠,一个个个体的存在是绝对的,独立的,像是坚固的堡垒,包裹在里面,任何一点和别他人别他事的牵连都会轻而易举地被切断,像是不复存在过一样。

浅笙以为,她的痛不会有人理会,但,雏乃看到了。于是莫名的,这两个人被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人也可以很快乐。

千万不能爱别人胜过爱自己。

这是雏乃那时候对浅笙说的,说的时候,还附赠一枚连阳光都难以与之媲美的灿烂微笑。

于是浅笙开始尝试把自己当成爱人那般疼爱珍惜宝贝,她给自己买昂贵的蛋糕,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一束卡萨布兰卡,她小心翼翼地呵护自己,为自己买漂亮的琉璃尾戒,然,如今雏乃却爱上了,并违背了自己当时的话,她爱别人胜过了爱自己,如果不是的话,她不会让自己这样哭,这样失魂落魄。

那么,既然已经如此,那浅笙就要为雏乃的恋爱保驾护航,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得到幸福。




当樱瓣风铃时隔两个月再次在午后的阳光中响起来的时候,艾斯正在大厅里品尝咖啡,手边是一个烫着卡萨布兰卡花样的漂亮碟子,里面放着一份精致的蛋糕,那上面,盛开着一朵美丽的百合。

雏乃离开以后,艾斯似乎是养成了习惯,他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坐在底楼的大厅里,订一份卡萨布兰卡,细细品尝,他知道,那个有着太阳神般微笑的女孩子已然改变了他,也改变了他的生活,他竟然开始学会享受下午爱人般的阳光,原本死水一样的人生似乎变成了撒入碎钻的明净小溪,在阳光下闪耀出温柔的光。

当香醇的咖啡混合着清淡甜美的奶油在口中融化的时候,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明晃晃的笑容。


浅笙甫一进门便看到了艾斯,银色头发的王子,纤细修长的手指,一刹那浅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晕眩,她理解了,如果是面对这样的男子,任谁,都会陷进去。

你好。

她走过去,坐在艾斯对面。

卡萨布兰卡,是雏乃推荐给你的吧?我第一次也是她带我去吃的。

看着玻璃桌面上的蛋糕,浅笙一下明白了些什么,她浅浅地笑着,蓦然想起了雏乃吃蛋糕时幸福的样子。她从不请一般的朋友吃东西,尤其是她最喜欢的卡萨布兰卡。而眼前这个王子在听到雏乃这两个字的时候,蓝色的眸子里似乎动了一下,拿着蛋糕叉的手也有一瞬间的停顿,会把蛋糕作为下午的甜点,这不会是一般男孩子的喜好,何况,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浅笙想,也许自己知道他在等什么。

雏乃最近,很困扰。

她把一缕发丝缠绕在手指上,玩弄着,试探性地发问,眼角的余光不时飘向眼前的男子。

艾斯没有回答,雏乃没事,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那么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他不以为雏乃是那种需要别人出面解决问题的女孩子。

然,他果然还是不了解女生的。

你似乎不大乐意说话。

浅笙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这样吧,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可以。

你喜欢结崎雏乃吗?

她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好看的水蓝色眸子里似乎荡漾着一点即破的情愫。

艾斯突然笑开了,只微微地牵了牵嘴角,却倾国倾城。他像是酝酿起了一种很幸福的感情,浅笙想她已经有答案了。

喜欢的。

这三个字如期出现。于是浅笙点点头欣然离开。



这个城市是四季分明的,但那季节与季节间的间隙却又是如此暧昧不清,似乎总是沉浸在不知觉中,等到蓦然发现的时候,已然是到了下一个季节。

四月的天气,介于乍暖还寒的春天和燥热潮湿的夏天之间,只是那樱花开得如此肆意,苍黑色的树干,粉嫩的花瓣,很浅很浅的,几乎要稀释进亮色的天空里去,风来的时候,会轻轻地摇动,花瓣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簌声,花灵们偶尔禁不住寂寞,便脱离开树的束缚,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一点点,越落越多,逐渐,漫天飞舞的花瓣汇成了一片海,迷蒙了路人的眼。

浅笙捋着被风吹散的发,把鬓角的几根发丝轻轻掖到耳后。

抬眼间,却被什么死死地定了住。

墨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冰山一样的男子,美得不可方物。

…雅?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张开嘴,似乎是发出了一个音节,但又是犹豫着合上了。大脑尚来不及决定此刻该作出的表情,但身体却早已自行作出了反映,抬起脚,转身就走,这一次,丝毫没有犹豫。明明一直都在等着重逢的一刻,但真正到来的时候,却只想逃,原以为时间会加固自己对他的爱,孰不知经过岁月的迁徙遗留下的只有日渐加深的恨和怨。

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用在了等待上,究竟值不值得?

她不想知道,也不敢去寻求答案。

手被人从背后拉住,冰凉的手指穿过她的,紧紧缠绕在一起,拇指一下一下抚着她的掌心,那麻痒的感官触电一样走遍了浅笙的全身。

你说过,女孩子逃开是为了要男孩子追上去。

冰水晕过的声线,这么的熟悉。

原来,时间并没有改变一切。




你最近总是会莫名的傻笑,怎么了?

雏乃戳了戳浅笙的眉心,好友最近的举动很反常阿,她不该是这样的,雏乃还是更喜欢原来那个冷静得有点过头的浅笙,虽然现在的这个女人幸福得让作为路人甲的她都觉得有点幸福。

果然,尽管是最好的朋友,但自己悲伤的时候,仍然是没办法看到别人幸福的。

哎。

雏乃轻叹一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去,看样子,好友那位牛郎越过银河来和她长相厮守了。

只是,自己呢?何况,这女人不是替自己去找王子了吗?就这样,没有下文了?

雏乃呀~

浅笙开口了。

雏乃回头,热情地迎接她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和自己搭话。

艾斯喜欢你哟~

啪。的一声,雏乃不客气地赏了浅笙一个爆栗。

你就打探到这个?聪明如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喜欢?

浅笙愣住,但俄而又回过神来,于是她回赏了雏乃一个毫不逊色的爆栗。

聪明如我怎么可能就打探到这个?

于是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一来一去两个毛栗敲断了两人脑袋中的弦,她们竟神经一样大笑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我说,退缩,可不是你的风格。

浅笙把刚刚留长的头发绕在手指上,心不在焉地玩弄着,眼光一下一下地瞟着身边的雏乃。

雏乃像是被什么刺到,一下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呆住,目光愣愣地盯住一个说不上来的地方,表情呆滞,过了很久才幽幽地开口。

我也知道,可是,女孩子的话,遇到这种事情,总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的吧。

可是,结。崎。雏。乃,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

浅笙放掉手中的头发,定定地直视雏乃,她以为两个月的时间足够雏乃理清自己的心了。她是对的,雏乃听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又神采飞扬起来,猛地拥抱了一下浅笙,一句话也没留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人生中,我们不断地错过,错过一朵云,错过一棵草,错过一朵开花的树,错过一尾爱唱歌的鱼,错过昨夜的明月,错过今朝的晨光,错过远方的人鱼唱晚,错过身边的浅吟呢喃。更多的时候,我们故意地错过自己所在乎的人或事,美其名曰是害怕心碎,殊不知那后悔的泪比起伤心的血更加生猛地啃噬我们的灵与肉,最终在无尽的悔恨中蹉跎至死。人生只有一次,不过百年,何不酣畅淋漓飞扬跋扈一回?即使是伤了,痛了,恨了,悔了,乏了,至少,也能留下些年轻张狂的蛛丝马迹。

雏乃栗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脚步疾驰,生怕错过了什么,她把两个月的时间浪费在患得患失上,如今像是茅塞顿开一般,开始后悔起自己曾经的愚蠢。疾走的脚步突然停住,因为目光被街边一块巨大的招牌牵扯住,那上面有一朵盛开的百合,清纯而妖艳。

卡萨布兰卡。

于是她走了进去,欣欣然买了两份叫作无悔的新品,也许为甜点起这名字意在告诉顾客选择自家蛋糕是绝对正确的选择,但不管怎么样,它正中了雏乃此刻的心情。正要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丝巾上的蝴蝶结歪到了一边,她大惊于自己的乱七八糟,于是干脆放下了手中的蛋糕,仔细地对着玻璃门把自己好好整理了一下,把头发掖到耳后,草草地以指为梳捋平刘海,重新为丝巾打一朵鲜花一般的蝴蝶结,看着镜中重又回归干练沉着的自己,她微微笑了一下,瞳孔如墨,笑魇如花,拿起蛋糕,走出卡萨布兰卡的雏乃,步履不再张惶。






再次来到冬日樱,雏乃的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隐隐约约地觉得似乎再不快一点就会失去什么,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无语。冬日樱大门紧闭,粉红色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合在一起,她看不到那个让她安心的樱瓣风铃。

一个可怕的想法一点一点爬上来。

难道,他已经离开了?

游戏的尽头,竟然会是一个她所没有预料到的结局,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变成前所未有的害怕,一点点侵蚀掉雏乃原本高傲的心。

她原是个出色的gamer,正是因为棋逢对手,才会不知不觉地在艾斯的陷阱中万劫不复,但结崎雏乃,毕竟是一个女人,如果是女人的话,总是很容易认真起来。

而此刻的她,已经认真了。



两行泪悄悄地滑落下来,但只有这两滴而已,太久没有哭,以至于忘记了怎么酣畅淋漓地流泪。阳光很好,就像他们在冬日樱初遇的那天一样,上帝总是喜欢把不相符的场景和事件拼凑在一起,像是一种神圣的嘲笑。















十二月的华盛顿。

粉红色的花瓣肆意地摇曳着,稀释掉了天空里的蓝色,在冬天的日照下近乎透明。雏乃浅褐色的长发被风吹乱,发丝弥漫开来,耀出金光。


承诺啊什么的,全都是没有的。

通通,都只是假想罢了。

轻轻擦去眼角的泪。雏乃叹了一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向前走去,把满世界弥漫成海的樱花留在了身后。




那场爱恋已经成为她记忆中一个永远都挥不去的烙印。





冬日樱根本不是美丽的童话故事,她不是奇迹,不代表忠贞,不赞颂爱情,她不过就是——虚无。

冬日樱就是不存在不可能,至多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华美的梦罢了。








但现在,梦,成真了。而梦中人,却过早地醒来。






黑色星期天凭空响起,雏乃停下脚步,从提包里拿出手机,是浅笙的电话。


婪?

雏乃啊,我和雅就要结婚了,你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真的?我一定会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请柬寄去冬日樱了,那店现在是在你在日本唯一的不动产了吧。记得去收哦。

……好。对了,我也要结婚了。对方是个日本人,姓鸣海,厨艺非常好。

哎!?那我们要不在一起结婚吧!

好啊,等我们回去后再坐下来商量吧。

嗯,回来的时候通知我我去接机哦!

会的,那再见了。

再见。




结束通话后她忍不住察看了一下收件箱里唯一一条被保存着的信息,日期还停留在三年前。发件人艾斯。

请帮我照看一下冬日樱。

很简短,很官方,丝毫没有感情流露,但雏乃却始终不舍得把它删除,因为这是她和艾斯•拉塞佛德之间唯一的曾经有过的联系。

又一阵风起风落,有樱花洒落在了她的肩头,耳边似乎依稀响起了那风铃的声音。



摁下删除键。






她闭上眼,拂去肩上的樱花。


end 07.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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