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源范]不肥皂不成剧end

2009/04/18 18:44
不肥皂不成剧
Story by miratea

1
对于李特来说,崔始源是恶魔,金起范是救世主,而金起范之所以能成为李特的救世主,是因为他把崔始源的恶魔之爪从李特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他不是有心为之的。
可惜这个世界处处充满辩证法,往往越是渴求越是成不了,想要怀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强奸一次。
金起范就这样被崔始源强奸了….当然是精神上的。
2
话说崔始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腰缠万贯,好吧最后四个字才是重点,总之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结交的朋友,于是说到这里金起范不爽了,想小爷我又不是女人天天机关算尽钓凯子,之前提到的三点无论哪一个都构不成所谓“值得结交”的理由吧。
可惜这个世界是相对的,你金起范不甩人家,人家甩你行吧?
崔始源是这么和李特形容他第一次见到金起范时候的状况的:
是经过了生命中的无数个拐角
——眼前蓦然地就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芒兀自撕裂开来,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然后顷刻间漫天星斗整世界华彩。
李特闻言扶着腰大吐特吐三分钟有余。也正是因为频繁完成此动作导致他年仅二十五岁就得了腰椎病,并荣获来自崔始源的老人家昵称一枚,对此李特常常在心里默默吐槽:要不是因为你丫的我能得这病么!?
事情其实是这个样子的,李特和崔始源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的爹是董事长和得力助手的关系,如果硬要找个比喻套一下,其实有点像少年鲁迅和闰土= =,至于李特和金起范则是高中校友,一个刚毕业一个入得学,本来应该是没关系的,但上帝显然是为了帮助李特摆脱崔始源的魔爪,于是生搬硬套愣是把李特和金起范之间连了起来,高中把优秀的毕业学长叫回去帮忙学院祭,于是李特就和金起范认识了。
于是崔始源就和金起范认识了。
…好吧崔始源和金起范其实是自己管自己认识的,并没有通过李特。
但关键在于,李特和崔始源金起范都是好朋友,所以关于两人的相遇,李特在金起范这里还听到了一个更客观的版本:
我在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被一个大个子撞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于是你一定会问那么然后呢?我们李特也是这么问的。
崔始源如是说:然后我就扑上去问他的个人信息啊。
李特扶住脖子开始祈祷金起范不知道物以类聚这个词,继续问:他告诉你了?
金起范如是说:我推开他走了。
其实对于金起范的陈述我们还可以小小地扩一下句——我(十分厌恶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特无力:…于是?
崔始源说:啊,我的女神!哦不,男神!…好奇异,还是女神吧!
金起范说:怪人。
3
金起范一个月第三十二次在想起崔始源是在这个月的第二天,如果换做路人甲乙丙丁一定会觉得他深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崔少爷,于是红豆生南国,越来越相思。
但事实上,金起范快要抓狂了。
崔始源腰缠万贯,腰缠万贯的直接结果是什么?就是连鬼都能被他拉过来做苦力,于是金起范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看到崔始源或与崔始源有关的人事一枚,对此他从无视到蔑视到藐视到秒杀,恨不能在头顶上绑条布写上见人杀人见神弑神,忍无可忍之下他在掀翻第三十三个人之后揪住他的领子说:那个混蛋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那个混蛋”在金起范发出召唤的下一秒就抚着掌从某一不知名的角落里缓步踱出,脸上带着难以言表的笑容,非常的英俊帅气,非常的…欠K。
金起范踢开倒在自己脚下的某群众演员,走过去提溜起崔始源的领子就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无视于一屋子人开始继续听课。
哦,忘了说了,此刻他们正在二百人的阶梯教室里上大课。
崔始源学的是国际贸易,金起范学的是工商管理,两个人都是商学院的,课程有相通之处,于是接下去的半节课此二人成为了整个教室里听课认真榜状元与榜眼,至于其余人则全部不可遏止地沉浸在方才两人的火星撞地球之中。
两周后李特在崔始源整整两周没有骚扰自己的情况下非常不习惯地找上门来了,结果走在大学的林荫道上就听到过往的小姑娘们兴奋地说着你知道么国贸的王子和工管的王子在一起了!
=口=||||||
在听到第三次这样的对话之后他非常不理智地拉住一个人就问你们说的是崔始源和金起范么?
小姑娘非但没有回答还很脱线地问:嗷嗷嗷!你要和他们搞3P么?
啪!李特把一叠子莫名其妙地同人志摔在崔始源身上:你丫搞什么?!然后非常崩溃地用意志强撑着身体跑过去摸崔始源身边的金起范的额头:你丫又在搞什么!?
分着同人志看的崔始源和金起范于是一起抬头,默契一百分地回答:看同人志。
李特闻言不由得扶住脖子往后倒,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的颈椎肯定也要报销了,结果身后突然迎上来一个暖暖的靠垫,然后就听到低头看同人志的崔始源和金起范一起抬头,又是默契一百分地开口道:艺声哥。然后金起范说:带李特哥去医务室休息下吧。
艺声自来熟地单手揽过李特的小身板搂在怀里,问:宿舍里这么多床干嘛还要去医务室?
崔始源和金起范从同人志中第三次抬起头来默契一百分地回答:吵。
李特宽面条泪。
4
如果你以为金起范同学就这么从了崔始源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之所以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崔始源身边只是因为这样一来崔始源就不会隔三差五地派人来打扰他。所以才说崔始源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抓准了金起范的软肋:怕烦,一击即破。
金起范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他虽然是和崔始源天天黏在一起,但几乎不说话,也不允许其他动作,除了吃饭以外的约会一概否决,只要这么耗着崔始源总有一天会放弃的。
可惜世事难料,肥皂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你越是不甩人家,人家越是把你当宝,还非常爽地说:你是第一个这么不甩我的人。整一精神性受虐狂。
崔始源倒没有太倒贴,只是搬去了金起范的宿舍,除了上课之外天天和他同进同出,金起范也不排斥他,两个人的兴趣爱好其实很多地方有类似,偶尔发生的学术讨论也常常可以获得皆大欢喜的结果,于是时间长了反而是金起范耐不住性子地问:我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被问到的某人笑得邪恶:你说呢?
金起范回头继续翻他板砖一样的教科书,同时在心里默念:得了便宜还卖乖者死。….当然也只能在心里默念。
第二天金起范起床的时候崔始源已经不在寝室里了,他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对面已经整理好的床铺,发现那上面好像放了一张写了字的纸,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发现那张写了字的纸其实是一封信,而且还是给自己的。
当然以他的性格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这其实是一封情书的。
信上说:亲爱的起范,早上好,昨天夜里又梦到了你漂亮的笑容,一时间像是黑暗的梦境都变得璀璨起来。你是我生命中的光,从第一次见面起我便有了这样的认知,而我会一直追随着你——我的光芒前行。我爱你。
金起范的眉头抽搐不止,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还只是个开始,然后心底里就开始隐隐有些不安。果然,他在厕所里发现了满镜子的爱心,在寝室门口发现了一支玫瑰,在宿舍楼底发现了一捧玫瑰,至于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上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朵玫瑰,并且色彩斑斓。
在和一对情侣擦身而过的时候,金起范清楚地听到女孩子向他的男友抱怨:你看人家,都老夫老妻了还那么浪漫,你呢你呢?七个礼拜都没到就皮痒了?
=口=老夫老妻!?
金起范没有去自己的教室而是直接冲到了崔始源上课的地方,结果竟然看到某人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正和一个美女相谈甚欢,美女孜孜不倦地往某人怀里拱,至于某人嘛..完全受用= =++++。
教室里在金起范出现后发出一大片来如山倒的吸气声,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教室后排的某二人身上,金起范想也没想就朝崔始源走了过去,他心里原本预备的台词是:既然有了新欢以后就别再缠着我了。结果出口的是一句酸溜溜的:这女人是谁?
金起范懊恼到恨不得撞墙,殊不知虽然他最后说出口的话听着像妒妇,但事实上他的原计划听上去像怨妇。
——总之都是家里男人爬墙捉了奸的女人会说的话。
其实这不能怪金起范,看到这种情况他还能怎么办呢?转身就跑?哇,那岂不是更白烂!?就是说无论怎样他都逃不了“崔始源的老婆“这个名号了。
到这里,某人邪恶的本质彻底浮出水面。
5
之后金起范和崔始源都没有再提那一天的事,两个人的交往模式顺利回到之前的如胶似漆,至于他们老夫老妻的官方身份则升级为“经历过风浪”的老夫老妻。
李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原因是他在好不容易摆脱了崔始源这个魔鬼之后,又遇到了另一个叫艺声的魔鬼。
而这个叫做艺声的魔鬼本是金起范的舍友,这么一来等于是金起范替李特带走了恶魔崔始源,又送还他一个恶魔艺声,扯平。
李特欲哭无泪。金起范再不是他的救世主,同时李特的世界里出现了第三个恶魔。
在和崔始源又如胶似漆了一个礼拜之后,金起范决定再试一次。
他先是给崔始源开了一个list,上面几乎罗列了所有新出的电子产品,全套的苹果电脑MP3手机,NANO霓每个颜色都要,新ixus每个颜色都要,PSP每一款每个颜色都要,还有PS2,PS3,Wii,等等等等,那张单子上的东西都买齐大概五六万打底,结果崔始源居然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刷签了十万块交给金起范,还说要是不够再问他要。
金起范死盯着崔始源的眼睛说:我要你给我买来。
——活像是在向情人撒娇。
显然崔始源也是这么觉得的,他非常享受地眨眨眼:好啊明天我们一起去?
金起范咬咬牙收下支票,一字一顿地:不。用。了。
爽快的崔始源第二天又收到一张新的shopping list:3M的隐身服,Macqueen的春夏新款,levis的复古全套,BAPE的crossover限量纪念版,gucci的包包眼镜全套行头,NIKE的air force全套,等等等等,金起范借了同学一本时装杂志把在上面看到的不管事本季新品还是复古风都写上去了,这一回总价飙升到几百万。
金起范想这下你总没辙了吧?你家再有钱也不带这么烧的。
崔始源倒真是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国内好像买不全呢,要不代购?嗯…好像我妈有Macqueen和gucci的贵宾卡,我有NIKE的贵宾卡嗯..回去问问看。突然抬起头:还是说你其实是想要我陪你出国玩?
金起范掏出崔始源昨天给他的支票物归原主一张包子脸笑得百媚生:行了崔先生你就当这两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始源也不客气,拿过昨天送出去的钱站起来塞回屁股口袋,然后顺势抱住金起范:哎呀,我想吻你怎么办呢?
6
如果路上有穿着奇怪泡泡裙的洛丽塔跑来问你:请问你还记得你的初吻么?你是会选择捂着脸害羞地跑掉,正直地停下来地回想,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离开呢?
这一天天气好极,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立在宽广的商业街上只觉得脚底下有一点微妙的温度在蒸腾,金起范迎面看到一个穿着奇怪泡泡裙的洛丽塔跑来问他:请问你还记得你的初吻么?
一时间只觉得日月颠倒,仿佛世界分崩离析,金起范觉得自己一定是红了脸,虽不知是晒的还是气的,总之就是有些微的恼了,….或者是羞了。
——不过如果看到这里您以为他作了第一个选择(捂着脸害羞地跑掉),那您就太不了解我们金起范先生了。
金起范对着洛丽塔巧笑倩兮:小妹妹,你去问那边的大哥哥哦。水葱一样的手指倏地抬起指向不远处冰激凌车的方向。
虽说知道崔始源基本上不可能因为这种奇异的插曲而尴尬,但还是想这么试一试,其实和崔始源交往(?)是一件非常有乐趣的事情,而乐趣就在于不断地尝试崔始源的底线。
哦,说起来,自从崔始源和金起范的关系升级到“经历过风浪的”老夫老妻之后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在此期间金起范乐此不疲地尝试了无数种让崔始源厌烦自己的方法,比如:和不同的女人男人“无意地”在他面前搂搂抱抱——结果:被崔始源当众吻了个七荤八素——结论:占有欲强!比如:明目张胆地往他鞋子里放泥鳅然后义正言辞地推脱给某个不知名路人甲——结果:某路人甲收到活动的新鲜泥鳅一整盒——结论:(对自己人以外的家伙)锱铢必报!又比如:拿出他毕生绝学演技对着崔始源真挚地说亲爱的其实我有AIDS——结果:某隐藏实力派更加真挚地握住金起范的手说痛就要一起痛我们现在就做一点能传染AIDS的事情吧!——结论:崔始源就是一究极体衣冠禽兽啊啊啊!
——就这样过了一个半月光景,金起范同学企图脱离组织的心情终于(不得不)平复了下来。
都说烈男怕缠郎,但其实金起范真的不是怕缠,在过去的二十一年生命中他不是没有被缠过,但问题在于…它不是这么缠的啊!
崔始源那还能算缠么?面对崔始源的时候,金起范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处在大气环绕中的气球,导致被压的结局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说了那么多,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问题:当金起范企图使用爬墙来使崔始源对自己失望的时候,他得到的结果全部是被当众吻得七荤八素——也就是说,此君的初吻已经没有了。而金起范这一系列行为的开始是在两个月之前,并且在此计划中爬墙行动当仁不让首当其冲,也就是说,此君的初吻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没有了。
现在我们从另外一个手来看问题,绅士崔为什么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吻良家包子并且显然手法熟练呢?——真相只有一个,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打过啵了。
到这里我们便得出了两个月前索吻事件的结果:成了!大家鼓掌撒花!啪啪啪啪!
回到天气极好的商业街,金起范抬起水葱一样的手指戳向不远处冰激凌车边正在等候冰激凌的高大背影,对身边穿着奇怪泡泡裙的洛丽塔巧笑倩兮:小妹妹,你去问那边的大哥哥哦。
事实上金起范为这段对话打的完整版腹稿是这样的——
洛丽塔:请问你还记得你的初吻么?
金起范:小妹妹,你去问那边的大哥哥哦。
洛丽塔:为什么呀?
金起范:那边的大哥哥是又可怕又变态的接吻狂人,非常有经验哦。
然而我们都知道现实是残酷的,金起范今天遇到的是洛丽塔而不是萝莉,所以小洛丽塔非常准确地抓住了金起范话中的深刻内涵并作出反映:你的初吻为什么要问那边的大哥哥呢?是他抢走了你的初吻么?你们是恋人么?
…好一个华丽丽三连击,完全拜倒。
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传说中的星星眼呢…金起范北风那个吹的OS。
而此时,传说中的接吻狂人手拿两个甜筒走到了金起范身边,挑眉看了看金起范身边正盯着自己的洛丽塔看了眼,然后在因陷入OS而变成面瘫状态的金起范唇上吻了下,说:亲爱的,是你的朋友么?
洛丽塔眨眨自己的星星眼,无比乖巧地:大哥哥好!
崔始源也微微笑,把一个冰激凌放在金起范手上,另一个递给了眼前的小洛丽塔:你好~
洛丽塔伸出小手指着无意识舔冰激凌中的金起范说:大哥哥,这个大哥哥说他很喜欢和你接吻!大哥哥再见!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回过神来的金起范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全宇宙抛弃了…
7
虽然说“老夫老妻”当众接吻无可厚非(?),但毕竟我们的社会还有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与闷骚,那么崔家两口子为什么能这么横行霸道而没有被学校领导拉去促膝谈心呢?
崔始源和金起范就读的XX政法大学有着本市最好的商学院,而他们又是最好的商学院中最好的专业的最好的学生。
不要误会这句话绝对不是乱入来的,逗号前的部分是构成他们理论上会被拉去谈心的理由,逗号后的部分则是构成他们事实上没有被拉去谈心的理由。
——所以说这是一个闷骚的世界。
而金起范现在恨透了这种闷骚。
话说他之所以容忍了某人对他的公然调戏,是因为一直在心底里期待着校方会出面以有伤风化为名将他们拆散,他等啊等等啊等,当他和崔始源第三次在学校人流量最大的林荫道上接吻被围观,他终于收到了校长室的召唤。
在前往校长室的路上,金起范觉得天是蓝的水是清的树是绿的太阳是慈祥的小鸟是可爱的,他觉得在过去的二十一年中世界从未如此美好过,美好得他快要厥过去了。
他期盼着回到单身的日子,那样就没有人天天拖自己出去吃饭逛街买东西,没有人不分昼夜乐此不疲地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没有人大清早的就把自己叫醒,没有人自说自话地帮自己去充手机费交通卡甚至银行卡,没有人貌似温柔实则霸道地吻自己,没有人把自己当成小公主一样放在手心里宠了。
……
——这六个点代表的含义是此时金起范突然有点低落下去的心情。
心情一低落连步速都放慢了。
其实…有人每天催自己吃饭,带自己买东西,早上叫醒自己,和自己说话解闷,帮忙充乱七八糟的费…这样的生活..也还凑合。
其实…那个家伙温柔又霸道的吻…很醉人。
其实…被人捧在手心里当公主一样宠着…感觉真的很好。
之前持续UPUPUP的心情此刻开始DOWNDOWNDOWN,他开始埋怨某人的高调与不知收敛,如果老师真的要他们分开,是真的要分开么?
就说我不会和他分开的。不就可以了?金起范被自己脑海中跳出来的念头给吓了一跳。
请注意,以上内容都是金起范同学内心的独白,那么事实是怎样的呢?事实就是,当他抱着大不了殉情的心情走进校长办公室后,校长先生对着他巧笑倩兮:起范同学啊,听说你和始源关系很好啊。
——语意暧昧不明意有所指,而关键是:始源- -?叫那么亲热,你是他谁啊?始源也是你叫的么?
金起范颔首:还可以。
校长先生:呵呵呵呵,还害羞呢,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过问的哦。
金起范挑眉:哦。谢谢校长。
校长先生:那么…能不能请你问问看始源,他父亲有没有可能给我们学校追加一点投资呢?你知道…我们学校要扩建嘛…呵呵呵呵…
——到底是说这个世界太现实好,还是说这个世界太疯狂好呢?
8
校长事件带给金起范心情感官上的冲击以及校长事件整个的被金起范无视掉了。其实他觉得有点尴尬,难道要他去向崔始源告白么?难道要他突然对崔始源态度好起来么?
….好吧,金起范同学并没有发现他对崔始源的态度其实一直都挺好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
…还是顺其自然吧,金起范同学远目。
可惜,如果自然了,就不是肥皂剧了。
同宿(居)的小日子又过了一个月,一天夜里崔始源突然晚归,并且喝得酩酊大醉。金起范一开门只感到迎面而来的酒气,然后就是一个巨大的身躯伴着稀疏的熟悉气味向自己倒来。
脱口而出的是好像了妻子对丈夫的埋怨:怎么出去喝酒了?
崔始源没有说话,艰难地一勾脚把门带上,然后就赖在金起范身上不肯起来了,脸埋在金起范的脖子里,嘴唇轻轻地摩挲他敞开的衬衫领子底下露出的锁骨,带着烟酒味的气息一点点浓重起来,金起范突然觉得手足无措。
为什么喝酒?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么?为什么这么不淡定?为什么…这么慌张与害怕?
金起范说:抱那么用力干什么?后一句我又不会离开却是没有说出口,哪怕知道眼前的家伙正在醉酒中也一样说不出口。
他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始庆幸崔始源没有在自己的冷淡下放弃,如果不是他的坚持,以自己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圆满任何一段感情呢?
崔始源终于开口了:起范,我喜欢你…
金起范在心底里长舒一口气,他终于说了。
崔始源又开口:起范,我爱你…
金起范想:赚了。心底里藏不住地偷笑起来。
崔始源最后说:起范,我要走了…
偷笑戛然而止,金起范慌乱地抬起手来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动作,唯一的选择就是环住眼前人的背,他问:去哪里?你要去哪里?声音中还带着僵硬的笑意。
崔始源说:去中国…爸爸要我去中国…作我们家族企业的中国地区负责人…
——也就是说,几乎等于在那里生根了。
然后崔始源就睡着了,气息绵长,留下金起范僵硬地搂着他,半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混蛋。
9
第二天开始金起范就彻底地不理崔始源的,可崔始源对金起范的好却是以几何倍数地增长起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满足一切有理无理需求,让干嘛干嘛,抽自己嘴巴也再所不辞——当然这一点金起范舍不得。
崔始源完全不记得自己喝醉以后全盘托出的事实,他只是愈发感到很委屈,本以为时间足够长久,只要自己够坚定就一定能追到金起范。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金起范,越看越喜欢,只看着他就会很开心,想起他就会笑,愿意无条件为他做一切事情,想要为他挡去一切的风雨…然而,现在看来,时间似乎不够了。
五个月以后崔始源就要踏上去中国的飞机,然后定居在那里,再然后…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然后了,在现在的他看来,一切没有金起范参与的将来,都不能算是将来,也就没有了然后之说。
于是他和自己作了一个约定:如果三个半月里金起范对自己开口说喜欢,那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可金起范却对他愈发冷淡起来,本来已经完全默认了两个人的恋人关系,却是没来由地急转。
这一次是真的讨厌么?他不知道了。
再没有幼稚而刻意的过激行为,也没有剧烈地抵触与无视,似乎是回到了正常的室友关系,见面会打招呼,自己提起话题他会搭话,但其他就再没有了。
崔始源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凉下来。再没有办法淡定与闲适了,没有时间了啊…
第二个月的时候金起范换了寝室,源范CP离婚的消息还没传热金起范有女朋友了的消息就在学校八卦榜成功登顶。
看着那个包子脸少年对着一个女孩笑得那么温柔,崔始源只感到左胸腔突突地疼:记忆中,金起范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第五个月还剩十四天的时候,认识李特以后就搬出去的艺声搬回了寝室,看到的便是萎靡不振的崔始源。
艺声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崔始源默默喝酒的时候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喝,结果反而是崔始源先问出口:艺声哥,你和特哥怎么了?
艺声说:你呢,你和起范怎么了?
崔始源仰起脖子喝光手里的酒,然后低下头笑得凄凉:能怎么呢?从来没有怎么过不是么。
艺声说:我也是。
然后就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相对无言。
崔始源说:艺声哥我要走了,还有十四天,我就要去中国了,然后就呆在那里了。
艺声说:那起范呢?
崔始源说:起范有女朋友了,和她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他从来都不需要我。
艺声说:你有多久没关心过他了?
崔始源奇怪。
艺声说:我听特特说起范重感冒,高烧不退,现在在家休息呢。
10
站在金起范的床前看着金起范因高烧而红得病态的小脸,崔始源心痛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偷偷把卧室门反锁,然后走过去跪在金起范的床边,双手握住金起范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掌里,然后放到嘴边一下一下地亲吻,那么珍惜而小心翼翼的样子。
之前对着金起范那么胆大妄为是因为笃定着他对自己的喜爱,然而如今却是退却了,因为害怕过分的行为会招来讨厌,那岂不是太过悲惨。
于是即使金起范睡着,崔始源的唇也只敢隔空摩挲金起范的手指,无声地念着:起范啊,起范啊…起范..起范…起范…我好想你啊…
烧已经开始退下去的金起范醒来便看到把自己折腾到高烧的家伙正跪在自己床边,捧着自己的手像是祷告一样虔诚地默念着什么,手指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突然有点委屈,很想哭。
两个月前他对自己说:这五个月里只要崔始源再对自己说一次爱,那自己就和他在一起,无论是一起留在韩国还是一起去中国或者更远的地方。
….可是,他一次都没有,反而是越退越远,哪怕是和女朋友在路上被他撞见,他也没有再冲上来吻住自己嚣张地对全世界宣告所有权,而是站在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开。
是这样轻易地就放弃了么?
好委屈…好难过…然后就去喝酒,去汉江边上吹冷风…然后就重感冒…发烧…发着烧却还是一直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在叫着自己:起范起范起范…
以为这次还是在做梦,挣扎着醒来,却发现梦中的人竟是真的来了。
目光对上的时候,两个人的心里是同一个念头——我好想你。
金起范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干什么?然后就想抽开手,却是被人用力地握住,于是就又想哭了。
崔始源的吻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金起范的手指上,他说:起范我就要走了,还有十三天我就要走了,…所以请你忍受我的亲吻,请让我说出来:我爱你….因为我就要走了,你不会再看到我了…讨厌也不会再看到我了…
金起范说:…喜欢..也不会再看到你了…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崔始源愣住:你说什么?
金起范却是恶狠狠地抽出手对着崔始源的脸就是一个巴掌抽过去,嘴里骂着:混蛋!你这个混蛋!可终究是不舍得下重手,说是巴掌,还不如说是抚摸。
崔始源本来高昂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下去,却还是固执地盯着金起范看,他万分不舍地看着金起范的眼睛,明明像是几辈子都看不够似的,半晌却还是慢慢起身,一边后退一边自嘲一样说:我是混蛋…对不起,以后你就不会再看到这个混蛋了…
随着崔始源一点点退后的步伐,金起范觉得自己这个一直被包裹在大气里的气球就要爆炸了,他掀开被子就朝崔始源扑过去,嘴里还是恶狠狠地叫着:混蛋混蛋混蛋!!终于是落入了混蛋的怀抱,并被混蛋紧紧地锁在怀里。
混蛋说:金起范我爱你…
金起范说:我不要爱你…我才不要!…说走就走,说走就走!你这个大混蛋!你是不是打算一声不吭地就跑去中国!?就这样把我扔掉甩掉然后自己跑去中国!?
混蛋愣住,混蛋更用力地抱住终于哭出来的金起范: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然后把和自己的约定和盘托出。
金起范的手臂也紧紧地箍住崔始源的背,生怕他又离开似的,脸埋在他怀里,问着:那你还走么?
崔始源说:太晚了…
气氛又悲伤起来。
过了两分钟光景,他们同时开口——
崔始源说:我带你走。
金起范说:我跟你去。
11
崔始源去中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金起范去中国也并不困难,他其实有一个表哥在那里,至于他那个表哥嘛…貌似也是追随爱人而去的,当然某表哥的官方说法是:我是去画中国的大好河山的。
现在我们开始整理一下人物关系——
上文提到无数次的金起范的表哥就是金希澈了。
那么不得不说的是其实金希澈和李特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是那种差一点就越界的好。
另外李特的爱人金钟云其实是金希澈的弟弟,四次元家族的幺子,至于四次元家族排行第二的嘛,是一个叫做金在中的人。
至于表哥金希澈的爱人是一个叫韩庚的中国人,这个中国人就是崔始源家族企业的中国合资方。
嗯,这样就串起来了。——复杂的人物关系也是肥皂剧的一大必需品嘛。
到这里,肥皂剧告一段落,崔始源和金起范接下去的夫妻生活就不属于纠结的肥皂剧范畴了。
这样我就不说王子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做结束语了。
End 09.4.18

[原创][源范]情敌end

2009/04/11 02:45
情敌
Story by miratea


1
我叫靡剪,第一次遇见石愿是两年前的8月21日,地点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小教堂。那个教堂实在太小了,躲在树林里,若不是因为走错了路,我决计是不会去到那里的——我就是在那个地方见到了他。
彼时他跪在耶稣之前垂首祷告,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把日光的颜色切割得乱七八糟,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显得很惊讶,可旋即就笑开来对着我说你好,他生得那么好看,好看到我只是见了便忍不住脸红起来,于是只好窘迫地说着你好打扰了,他却仍是笑得温柔漂亮,说没有打扰。
一语成谶。
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从最开始的开始到甚至不能称之为结束的最后,我一点都不曾打扰到他。
他对我说他叫石愿,但可惜我知道他是谁,他是super junior的崔始源,那个曾经红遍大韩民国,甚至在韩国娱乐机器的操控下雄纠纠气昂昂地红过了鸭绿江的组合的一员。
2
我虽然是遂了他的意叫他石愿,但心底里却一直期待着他哪一天会对我说我叫崔始源,这似乎只是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却成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办法完成的心愿。
而我甚至没有办法将这个心愿说出来,他不想说,我就要装作不知道,我想这是知书达理的表现,而他应该会喜欢知书达理的人。
再说崔始源。
他是我所见过的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微笑。然而每次我这么对他说起的时候,他都会伸手摸摸鼻梁,然后面目温柔地说着不是,不是我,世界上最好看的微笑,不是我。
我无法理解他这样反复强调与重申的原因,我想他有故事,然而他不曾告知于我,甚至了他的名字。
3
我们认识一年整的时候他带我去了“他一直去的酒吧”,酒吧的名字叫songs of the jungle,森林之歌,似乎是有着百转千回的内涵,但我知道那只是以SJ的开头延伸出去的产物。
这应该是他的朋友开的酒吧。
果然,酒吧老板是金钟云,驻唱是金丽旭和曺圭贤,DANCER是李赫宰和李东海,都是些让人熟悉到无法再熟悉的名字和面孔,却又这样陌生,对于突然与我的生活发生了关联的他们,我不曾轻佻地以为他们这样便是进入了我的生活,然而对于崔始源,我却自始至终都无法做到这样的觉悟。
我想我是如此地喜欢他,只有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变傻,心甘情愿地自欺。
始源每次去都会坐在灯光扫不到的角落里。沙发柔软,鸡尾酒的名字是他们曾经的歌,然而对于来到这里的大多数年轻人来说都是久远的回忆了,便也没有人提起,大概只有我会在每次喝到sorry sorry的时候回想起他们彼时魅惑的眼神吧。
第一次见到金起范是在光顾酒吧的第三周,他应是难得到来的,然而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歌唱,也并不跳舞,只是坐在李赫宰身边安安静静地念着RAP,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脚底心攀沿而上,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然而我身边的人却是难得地安静——好吧,他其实从不在我面前聒噪,只是彼时我觉到他身上的气场都彻底地安宁了下来,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理想的奖赏,或是见到了挚爱的亲人。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臆测或感觉罢了,因为那个角落实在太暗,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4
他在家族企业上班,我是自由职业者,半年前我们住到一起,原因是一次谈话时我无意中向他提起我在寻找新的出租屋,他便顺理成章地邀我同住。
我在家的时候偶尔会打扫,却极少碰他的东西,事实上他是这个年代极少数有条理的男人之一,做任何事都有条不紊,于是我便也无需插手,然而很多时候我会觉得这是他曲折迂回的拒绝,这种认知让我不可遏止地失落。
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微笑,可惜那微笑却也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面具,我无法让他卸掉,我不知道谁曾卸掉过他。
始源的单身公寓大得离谱,一个客厅就抵普通人家整套单元房的面积,而其中书房又占去了公寓里的极大部分。他的书房四面墙几乎放满书架,就只有面窗的一侧放了一张硕大的办公桌,那上面除了电脑就只有一个笔筒和一本永远不写字的本子,我曾试图在那上面记录从网路上查询到的信息,却被他厉声制止了。
那是记忆中他口气最生硬的一次。
书橱里的书种类繁多,几乎涵盖了所有。始源会把相框放在书橱里,这样透过玻璃门便可以清晰地看到,相片大概有几十张,还有一个型号很古老的PSP,据说是离开的朋友留给他的散伙礼物。
那天下午他打电话来让我替他找一张名片,说是被当做书签夹在了某一本书里,闻言的瞬间我就做好了翻遍书房的准备,我甚至兴奋地想着找到名片之后要怎样向着他邀功甚至撒娇,然而下一秒他却清晰地报出了那张被遗忘了的名片夹在哪一个书橱第几层的第几本书里。
我来不及平复心情,耸起一边肩膀把移动电话夹在耳旁,照着他的指示打开书橱,移开靠在书上的PSP,抽出书,粗粗翻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他需要的目标物品,照着上面的内容报出一串电话之后,他满意地挂机。
5
我们认识两周年的纪念日,又一年的8月21日。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是在交往,他一直不说,我便不问。
是刻意作出来的通情达理与冰雪聪明,却也有我本身性格的成分在里面。我从来都不是太激进的性格,甚至常被说成淡漠,却总是极容易在他面前觉到窘迫与忐忑,我想我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失了淡定与安宁,喜欢到心甘情愿地卑微。
早上起来以后我问他今天有没有安排,他说抱歉什么时候都可以就是今天不行,我突然就生气了,那是我唯一一次与他生气,我问他为什么?他但笑不语。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森林之歌喝酒,本来是想买醉的,结果去了才发现那里停业,唯一一闪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实,我于是便得窥到里面庆祝的盛况,还有零星的生日快乐歌。
我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光景,然后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两个高挑欣长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钻进了停在路边的白色敞篷跑车里扬长而去。我只能确定其中一个是崔始源。
我从来没有坐过他那辆白色的跑车,一次都没有。我曾向他提起很想试试看坐敞篷车,那时他没有接话。
抬头撇见一颗流星飞过,我低下头本是想许愿的,突然就想起了初见时始源垂首祷告的模样。
有一点想哭。
6
唯一一次见到金希澈是8月22日,确切说那天除了金希澈我还见到了韩庚,早上七点三十分的时候他们两个架着烂醉如泥的崔始源回来,于是就见到了前去开门的我。
我说我叫靡剪,却是不知道该怎样介绍自己的身份,我尴尬地朝他们笑笑,他们也没有再问。我不知道这是他们的体贴还是他们的不屑。
把崔始源在卧室里安顿好又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我邀他们坐坐,本是客套话,金希澈却是不客气地说了好,然后就拉着韩庚在客厅的皮沙发上坐下顺手开了电视开始看。我只好进到厨房去为客人们准备茶水。
在等待开水烧开的时候,韩庚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问我靡小姐你了解始源么?我一挑眉,说还好。
他于是叹了一口气就出去了。
我与他们并不认识,而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此刻又正在卧室里睡得天昏地暗,当我吧泡好的茶端出去的时候就听到金希澈大刺刺地说要走,我于是吧放了茶的托盘在茶几上放好,在裤子两侧擦了擦手,准备送客。
韩庚被金希澈先打发下去拿车了,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果不其然。
不要继续耗在辛巴身上了,不会有结果的。这是希大人的忠告!
我看着他笑得感激,我说我不为结果,是因为喜欢才这样做的,哪怕只是看着他待在他身边也会很开心,所以不管是不是必输的赌局都愿意放上全部的筹码。
金希澈闻言竟然叹了一口气,随便地挥了挥手从外面替我关上了大门。
7
黑色的PSP背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了S和K两个字母,书房那本本子的扉页写着始源哥生日快乐起范上,诸如此类,其实我知道的事情真的很多。
但是我不说。
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必输的赌局,如果我不知道他叫崔始源,如果他只是我的石愿,那也许我的境地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悲惨。
我的卑微已经变成了全然的模样,我已经找不到原来那个骄傲的自己了。我与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然而心却相隔了一整个宇宙。
生日的时候始源邀我去吃烛光晚餐,他坐在我的对面笑得温柔,小提琴的音质华丽而醇厚,是我所喜欢的。
菜也是我所喜欢的。
餐厅也是我所喜欢的。
然而他对我喜欢的了解却让我感到了牵强与刻意,我说你不必这样的。
他说不,我没有在逼自己。他为我倒酒,然后说不要听希澈哥的话,结果,不是旁人能看到的东西。
8
回去后书橱里的PSP不见了,写字台上的记事本不见了,很多东西都不见了,8月21日成了我们的纪念日,他送了我漂亮的戒指,我们开始交往。
然而不安全感是从最初就开始的,我没有办法完全地放下,我一边享受着他为我营造的幸福,一边悲伤着,我觉得我偷走了别人的幸福。
我们搬到一间卧室,却没有发生其他关系,深夜醒来我甚至常常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在讲电话——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讲电话,但事实证明不是,他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同一通电话留言,都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着始源哥,始源哥,始源哥….
我知道PSP在书桌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记事本在他的公文包里,我知道他的皮夹里放着谁的照片,知道他梦呓时会报出的名字,我知道那么多,但是我不能说,故作冰雪聪明如此疲累,不停地碎碎念并不困难,忍住不说才是最痛苦的。
终于我平静地向他摊牌,我说我们分开吧,我无法装作不知道,更可笑的是我甚至没有立场去知道,也没有理由去说出来,我很痛苦。
他抱住我,亲吻我的额头,他说对不起,他说留下来。
他说他会学着爱人。
我的心一点点变凉,他不是不会爱人,我的爱与他的爱一样多,又或许他爱得比我多,只可惜我们投入的不是同一段感情,而在这一段纠葛中,我甚至不能算是第三者,因为我从未介入,不曾打扰。
9
我不再去森林之歌,我日日对着他微笑,照顾他,并努力生活,日子平静如水,直到有一天医院打来电话说他住进了医院,我到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守在他的病床边了,他握着他的手,他们相视而笑,在那样的笑容里我似乎是看到了释怀。
我大概是见到了他所说的世界上最好看的笑。
但是我只想哭。
我整理好东西离开公寓,找到一家汽车旅馆入住。离开的整整七天,手机里没有一条短信,没有一个未接电话,我却突然开始担心他,想念他。
从一开始就知道金起范的存在,然而爱把我变得卑微,想着不管怎样只要能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只可惜现在这个愿望也破灭了。
石愿,一块石头的愿望,是什么?能永远地守着自己的爱人,沉默地守护着。
那么,也让我变成一块石头吧。
10
始源又一次醉倒的时候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这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东西,我一直希望他能坦白,然而这乌龙的状况却让我啼笑皆非。
他不停地说着起范起范起范…
一如那通电话留言。
是的,这便是一切了。之于他,也之于我们。
那天晚上我叫来了金起范,然后自己躲回了汽车旅馆,我不知道后半夜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第二天的时候却是收到了始源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结婚吧。
我想我大概是弄巧成拙了。
然而就在我懊恼的当口,他又将那条短信原封不动地重新发了一遍,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回复我愿意。
我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伤心绝望至死,我想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了,只要能嫁他一次。
11
蜜月他找了一个借口让我先去,然而他搭乘的那班飞机却出了事,我是在马尔代夫漂亮的风景套房里看到的新闻,左胸腔突突地疼。
再回国的时候墓地已经置办好了,我站在他的墓碑前,在心底里默默地把碑上的崔始源三个字当成他正式的自我介绍,看着石碑上变成黑白却仍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我很想很想哭,却找不到眼泪。
我回公寓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psp和那本本子没有了,存了电话留言的手机没有了,钱夹里的照片没有了,像是留下了一切,却也是带走了一切。
我想我大概知道些什么了。
我突然痛恨自己的聪明,我知道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能说。我不会说的。他不要我说,我便不说,他不说,我便不说。
12
我最后还是偷偷去了那个树林里的教堂,在很遥远的地方就看到两个背影跪在上帝面前垂首祷告。
硕大的彩色玻璃窗把日光晕染成了奇怪的颜色,而我却躲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偷偷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记录本上留言,看着他们牵着手离开。
后来我去看了那本留言本,署名是石愿和起范。
13
是必输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我本有机会让石愿变成只属于我的石愿,然而最终,崔始源属于金起范,石愿仍然属于金起范。
IT IS WRITTEN。
End 090411

[原创][源范]流水迷藏end

2009/04/05 02:19
流水迷藏
Story by miratea

迷藏的开始是崔始源的生日,某一年的二月十日,再往后四日便是情人节。
下午四点钟光景,正是放学时分,夕阳斜照,光线水平四散拉长了归人的影子,还在首尔中学念高二的金起范和崔始源照常一同骑车回家,到了岔路口的时候金起范在分开的最后一秒对着崔始源的方向“喂”了一声,崔始源应声回头便看到一个在阳光下闪着光的小东西朝自己直扑而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摊开在掌心,竟是一个塞满彩色胶囊的玻璃瓶。
“那里面有一百颗胶囊,给每个你看上的女孩一枚你至少可以在它的陪伴下泡一百个!”金起范的包子脸在夕阳下有点熠熠生辉的意思,好看的眸子闪着光,“我够意思吧!”说完便吹了声口哨骑着车一阵风似地走了。
看看金起范疾驰而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小瓶子,崔始源最后还是在周围人不耐的车铃声中回过神来的。
金起范今日有些奇怪。崔始源这么想着,把小瓶子放进大衣贴身的口袋,脚下一蹬踏板骑着车沿岔路另一边离去。
崔始源一回家便坐到书桌前拿出小瓶子研究,他拔掉橡胶瓶塞,小心地倒出一枚灰绿色的胶囊在掌心,把玻璃瓶放在手边,他轻轻拧开小胶囊,一枚精致的纸条便自胶囊内滑落出来掉在了书桌上。
靠它泡妞的含义原来是这样的。崔始源挑眉。
崔始源长相英俊,性格温柔,是首尔高中王子一般的存在,用这可爱精致的小胶囊传情,倒确实是符合崔始源罗曼史的风格。
“起范,我昨天送了胶囊给一个女孩哦。”午饭的时候崔始源对着金起范微微笑,金起范闻言眨眨眼,然后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嘴里,细细地嚼了嚼,咽下,才开口道:“谁?”
无论要表达什么都控制在五字以内,事实上这才是金起范的风格。
“十八猜~”
金起范挑眉,崔始源的酒窝瞬间变得有些晃眼,他索性直接投降:“猜不出。”
“是那个很会画画的靡衣。”
“哦?”金起范倒像是一下来了兴致,“那样的女孩子?”她会接受你的小胶囊?这等小创意在向来自视甚高的艺术生眼中难免幼稚。
“我本来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快答应啊,所以..”崔始源顿了顿,满目真诚地看着金起范,那眼神看得金起范拿着筷子的手都不禁要抖三抖,“都是起范你的可爱小胶囊的功劳啊!”
金起范闻言牵牵嘴角,然后开始低头扒饭,心里想:笨蛋,哪里是什么胶囊的功劳。
一个月后靡衣获得了学校唯一一个艺术交换生的名额,而那段时常仅为一月的校园恋情显然不足以桎梏她的梦想,两天后,很会画画的艺术生便搭乘大韩航空的飞机去了大洋彼岸。
靡衣走后崔始源生了一场大病,后来金起范才听说貌似是因为在靡衣宣布要离开的前一天崔始源冒着大雨去为她买生日礼物,之后便开始高烧不退,还错过了开学校大会时对交流生名额的宣布。
很狗血很肥皂的剧情,相较之下比较不狗血不肥皂的是男主角卧病在床,女主角却没有为之改变主意自机场飞奔而来,然后几日内衣不解带伴在爱人身边悉心照料,最终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事实上每日必去崔宅报道的是金起范。所以说兄弟比女人靠得住,老婆是衣服,兄弟是手足。
“好点没。”金起范每日踏入崔始源卧室后雷打不动的第一句话。
“起范啊,你多笑笑啦…经常看你笑我的病也会好快一点啊。”崔始源抱着一只巨大的包子抱枕满脸委屈地对着面无表情的金起范撒娇。
那只抱枕本是三年前崔始源送给金起范的生日礼物,结果某人在看到后脸上跑了遍彩虹不客气地拒收,崔始源便本着浪费是犯罪的宗旨将这只包子抱枕留在身边,一直用到今日。
金起范不搭话,端起刚才上来时管家让带上来的药走到崔始源床边坐下,小心地吹了吹递过去给崔始源,说:“喝药。”
“很苦哎..我不要喝啦。”崔始源每日一拒。
“这样你的病会好快一点才是真的。”金起范端着药的手纹丝未动。
金起范比崔始源生得矮小,也长得更可爱,脸肉肉的像个小包子,可脾气却是比起崔始源要强硬得多,往往是说一不二,如今放眼全大韩民国大概也只有崔始源一个人赶在金起范的决定前造次了。
谁让这两个小孩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呢,可能他们彼此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长过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
就是青梅竹马来的。
崔始源接过装了中药的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嘴唇每沾到棕色的药汁好看的眉头就会微微皱一下,看得金起范直想笑。
而他也确实是笑了。
金起范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嘴角随着包子脸的曲线微微撑开,露出一排整齐且白洁的贝齿,平日里少言的金起范面部线条虽然几近完美却总带着点驱散不去的低温,然在他微笑着的时候却是完全柔和的,好像是能召来晚秋的日光一样。
喝药中的崔始源好命地撞上了金起范的笑,他痴了,手一松,那碗尚温热的药便尽数泼在了镶了浅灰色暗纹的被子上。
“啊!”金起范低呼一声,迅速起身一把拉开湿掉的被子,然后忍不住似地开口教训起某人来,“你还是小孩么!?怎么这么不当心的?”
“起范…”某小孩扁扁嘴,满脸委屈,刚想辩解就看到金起范冲出房间叫来女佣帮着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
折腾了半天总算重又坐回崔始源床头的金起范先是表情复杂地看了崔始源一会儿,突然冷不防地开口道:“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说罢就开始翻起他书桌的抽屉,拉开第三个抽屉的时候眉毛一挑,动了动嘴,大约是说找到了。
崔始源一看,竟是那个小药瓶。
“我帮你写张条子,你速度再找个女朋友吧。”金起范这么说着便在崔始源的笔袋里随便找了支笔开始奋笔疾书起来,以至于错过了身边大床上崔始源皱起的眉头。
那张条子后来是金起范全权包办,连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崔始源都无从得知,他总不见得在约会的时候问女孩“我追你的时候递的小纸条上写了什么”吧,想想都太衰了点。至于始作俑者金起范,在自说自话替崔始源甩了那枚胶囊后就拍拍屁股跑到美国去参加他一个什么亲戚的婚礼了。
第二枚胶囊的主人是一个叫joyce的女孩,挑染成紫色的短发,成排的耳钉,浅灰色的烟熏妆,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就是性格乖戾作风不良,总结下来就是通常说的坏女人。
崔始源一直奇怪,金起范怎么会为自己选这样的女孩子,而他更奇怪的是,他竟然真的和joyce在一起了,那感情甚至带上了一点点不可遏止的迷恋在里面。约会的时候他偶尔会入了魔一般地看着joyce精致的侧脸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一种他所不了解亦不熟知的气质在吸引着他,而事实上这气质的真正由来直到很久以后崔始源才得以了解。
然而后知后觉的代价此刻的崔始源断然是完全不能知晓的。
金起范回国那晚崔始源正和joyce在迪厅跳舞,霓虹灯光兜兜转转,声色酒气还有香水浓郁,崔始源很少来这种地方,却像是因了天生易适应环境的体制很快便玩得转了,那夜搂着joyce在舞池中央摇摆的他几乎成了当晚的DANCING KING。
酒过三旬,joyce倒在崔始源怀里,今夜上了蓝紫色烟熏妆的眉眼看着英俊的男友,说着:“等下去情侣宾馆么?”眸子里却依然是波澜不惊。这女孩的奇特之处便是如此。
“什么?”崔始源闻言忍不住皱眉,他隐约感到自己的底线被挑战了,“我们都不过十七岁。”措辞婉转,拒绝意味却也明确。他喜欢joyce,也正因为喜欢,于是更不能随便与她去所谓的情侣宾馆。
Joyce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自桌上拿起一杯喝了一半的猩红玛丽一饮而尽,也不和崔始源打招呼便径自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女友离开后崔始源便感到有些困顿,在他礼貌地拒绝了第五个向他走来的女孩子以后joyce仍旧没有回来,他于是决定去寻她,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将卫生间作为第一个搜寻地。
迪厅的卫生间自一条小走廊进入,要绕上至少三四个弯才能抵达最终目的地,而这亮着干净的白炽灯的走道深处,和身后的喧嚣几乎是两个世界,于是细微的声响也变得明晰。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左转,崔始源看到了一对靠在墙上热吻的男女,那个短发的女孩,便是他此行要找的人。
“joyce?”他并不打算落跑。
“嗯…崔始源?”joyce推开压着她的男子,看了看崔始源,表情中带着一点不自然,真的只是一点而已,因为接下来她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和新认识的朋友玩一会儿。”
这玩中所表达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崔始源于是像任何一个看到女友与别人接吻的男友一样感到了愤怒。
“你怎么能这样。”他强压怒火,保持镇静。
“怎么不能这样?”joyce皱皱眉,用力推一下不断试图亲吻她的男子,斜眼看向崔始源,眼神冰冷,崔始源看着那不带温度的眸光竟感到有一点熟悉,“你也并不真正喜爱我,却和我交往,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不,我当然喜欢你。”崔始源感到自己的爱情被亵渎,但同时竟又生出些心虚来。
“你究竟是看着我,还是透过我在看着哪个别人。这点我比你清楚。”
“joyce你..我哪有什么别人好去看..”崔始源被joyce的话扼住了话头,思维顿时混沌起来,转身便沿着那窄小的走廊往外走去,酒劲像是才发作,一时间脚下竟有些踉跄。
走出酒吧的时候崔始源看到他的管家已经在车边等候多时,他于是径直走了过去,老管家见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少爷,希望你不要再来这种地方。”
“我知道了。”
“还有少爷,您的朋友起范先生今晚回国,您错过了接机。”
“哦..什么!?”崔始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他抬起手表看了眼表面上的日历,哀叹一声,赶紧钻入车内让管家速速驱车回家。
明天一早,他还要去找起范赔罪呢。
后来崔始源在学校见到金起范的时候金起范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给了他一拳,附赠一句:“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也听不出真心。
“起范啊..我错啦。”崔始源于是几乎每日一道歉。
“你错哪儿了?”金起范莫名其妙地看崔始源一眼,随口问道,崔始源却是以为金起范终于愿意给他道歉的机会,兴奋地说着:“我不该忘记接机的事情,我不该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结果金起范却是眼神一凛,面色愈发低沉下去,崔始源于是彻底地慌了,语无伦次地继续,“起范啊..你看我..我现在又是单身啦,我以后一定一直记得陪你啊,我…我..”
“莫名其妙,我要你陪干嘛?”
“哎..?”被金起范这么一顶,崔始源也是失去了语言。
确实,尽管是要好的兄弟,但毕竟都是高二的大小伙子了,况且又不是恋人,干嘛要你陪?
崔始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竟是已经开始一点点失去了每日留在金起范身边的理由,然而他并没有发现,两人中间最先开始远离的其实反而是他自己。
“我的事啊…和你没有关系。”金起范这么说的时候,没有再抬眼看崔始源,一眼都没有。
金起范那句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似乎使崔始源的生活生出了倦怠,甚至连带着他原本认真的生活态度都开始游离起来。
和金起范之间的联系变少,小瓶子里的胶囊却是更加频繁地被送出,收到彩色胶囊成了首尔高中所有女生每日睡前祈祷的必有内容。
崔始源的第十五枚胶囊给了一个叫grace的女孩,长相甜美而可爱,微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齐而白洁的贝齿,认真起来却也是可怕的,偶尔的执着便足够让人抓狂。
Grace是首尔高中的学生会主席,真正的模范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崔始源常常会想起眼神冰冷的joyce,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女孩,却一样让他喜爱。当然,那个时侯的崔始源还并未真正了解到感情转移的含义。
“始源,等grace?”学生会的干事学姐看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等候的崔始源,例行问候。
“是。”崔始源笑得绅士。
“啊,始源!”于是grace便巧笑倩兮地扑进了崔始源的怀里,她在男友面前可以可爱得像个洋娃娃,但在学生会主持工作的时候却又干练得让人不禁要刮目相看。
崔始源接住grace,顺便伸手摸摸女孩柔软的头发,他爱grace晚秋阳光一般的笑容。
“始源,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你和起范在一起了,以前都像是双生子一样呢。”先前的学姐索性等着和两人一起离开。
“呃..”崔始源下意识开口欲接话,却发现无言。
不知不觉中,真的是很久没有和金起范一起了,时间都花在了女友的身上,几乎是要把金起范忘记了一样。
哦,自己竟然也会有一日忘记金起范!本以为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崔始源这么想。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他发简讯给金起范,说:起范啊,你不谈恋爱么?
金起范的回复很简单,崔始源也很熟悉,他说: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好像是长到那么大,崔始源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可以如此脆弱,无论曾经多么的要好,哪怕是彼此都以为心照不宣着便能安然相伴度过一生,真正要疏离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距离罢了。
他每日和grace一同午餐,安安静静地听女孩愉快地述说学生会发生的种种,心底里是柔软而甜蜜的,放学的时候骑着单车等候grace,然后载着她细细地轧过明明已经很熟悉的街道,香樟树的气味扑面而来,夕阳的影子映得柏油路上一片细碎的斑驳。
崔始源有时会想,这样一段恋爱,应是所有十七八岁的少年都期待着的,如若能一直这样进行下去,似乎也不错呢。
只是,偶尔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漏掉了什么,是哪怕青春再长久也仍是不够错过的,于是怅然若失。
升入高三前的暑假,学校又有了一个交换生的名额,于是崔始源不禁又想起了靡衣,不过靡衣是艺术生专业对口的,这次不一样,对于一群即将面临高考的学子来说,获得这个名额其实几乎等同于大赦,所以会有竞争,且出乎意料的激烈。
不知为什么,自从交换生的消息宣布之后,崔始源便总是隐隐约约地感到有谁又要离开了。是grace么?那样优秀的女孩子,若是能获得这个机会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grace能出国深造的想法让崔始源突然感到很高兴,像是比自己领到跆拳道黑带时还要更加纯粹的那种。
于是他突然发现,似乎grace的存在对自己来说,更趋近于妹妹,而非女友,这么想的时候,崔始源正倚着他那辆漂亮的天蓝色山地车在校门口等grace放学。
山地车是升入高中后他和金起范一起去买的,天蓝色也是金起范所喜欢的。崔始源其实从来都没有太大的执着或偏好,他自小家境宽裕,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东西略旧一些自由管家代他替换,对于这种安排,崔始源习以为常,亦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拥有全世界的坏处就是直接模糊了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习惯了广角的视野,于是便会错过真正令人心动的细节或角落。
如果要说崔始源用的时间最长的东西,或许就是那只包子抱枕和这辆天蓝色的山地车了。
都是习惯到几乎被遗忘的东西,但却是不可或缺的。
“始源…”grace扑过来的时候声音里隐约似带着些哭音,崔始源温柔地抬起她的脸,却见到上面果然是水光一片。
“怎么了?”
“我的交换生名额…临时被换掉了啊…”
“…被谁?”崔始源对于女孩为了这样的理由哭得梨花带雨是有些反感的,但他为了继续话题只好随口一问。
“金起范..是你的金起范啦..”
“起…起范!?我的起范!?”闻言崔始源的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很澎湃的情绪,兀自堵住了他的心口,桎梏了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无法思维,无法言语,也无法动作了一样。
很难言说的,并不熟悉,崔始源确信那不是愤怒,于是他理解为失望,尽管他清楚自己并没有理由失望。
他把grace送回家,又哄了她一会儿,下楼的时候突然响起linking park的歌声,崔始源于是摸出手机,是金起范。
“始源,我要出国了。”
“我知道。”
然后金起范没有继续说话。
“grace哭的很厉害。”
“哦。”
“grace哭得很厉害!”崔始源突然有点生气金起范的态度,曾经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就如同习惯他的包子抱枕和漂亮的天蓝色山地车一样。
“我什么都没有做。”
崔始源并不想听这个,其实他一点都没有因为金起范取代了grace成为交流生而生气,让他情绪激动的原因甚至他自己都并不清楚,夜里六七点钟光景,天色漆黑,崔始源站在他女友的楼下,抬头便可以看到零星的星光,他突然感到胸口很闷,却找不到出口,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阵颠沛流离。
“我想见你。”这么说出口的时候,崔始源几乎是无意识的。
“好。”
再见到金起范,崔始源突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和金起范约在了汉江边上,初二的时候他们两个曾经偷了家里的啤酒跑来这里喝,到后来喝高了回家还被父亲打了一顿,那时候他还以为要和自己的屁股永远说再见了,可结果仍是好好的长大到现在。
直到曾经那些无比惧怕的未来变成如今的现在,身边物是人非,走走停停,似乎也只有金起范和自己是从来没有变过的,甚至父母都在改变。
可是金起范要出国了。
相隔一个大洋的距离有多远?飞机五个小时六个小时还是七个小时?终究会永远分开的吧。
吹着汉江边上略寒的江风,崔始源和金起范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你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
“是么..”
“其实一开始那个名额就不是给grace的,我们学校的大学已经定下了她。即使不出国她一样有很好的未来。”金起范没来由说了一大堆,崔始源知道他在解释。
之前那个学姐说的对,崔始源和金起范从来像是双生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直到现在,他们彼此重视,彼此信赖,彼此依靠,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崔始源之于金起范,还是金起范之于崔始源,都是无法替代的。
“起范…”
“…嗯?”
“我相信你,我并没有和你生气..之前电话里口气重了,对不起。”
金起范没有说话,但崔始源知道他在生气。
“一定要走么?”
“嗯。”
“和我一起不好么?”崔始源说完有点委屈地看向身边的金起范,像是一只被心爱的主人抛弃的小狗。
良久金起范才转过头来,眸子对上崔始源的,江对面华彩的灯光为两人漂亮的侧脸晕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芒,明灭的光影像是被稀释了,对望的眼眸中像是有闪烁的星子,还有沉淀下来的情感。那感情经历过岁月的砥砺,安安静静地铺陈在他们的生命里,甚至躲过了他们明亮的眼睛。
“我们上一次这样正式地对话,是两个月零七天以前。”金起范回过头去,“我们早已不在一起。”又说,“我们终将分开。”
然后崔始源终于看清了自grace说金起范要出国时便充溢了浑身的感情,那叫作悲伤。
金起范离开的时候不让崔始源送,崔始源便也顺了他的意,然后他和grace分手,消沉一周以后又开始恋爱。
他才知道,没有了金起范的崔始源,原来会如此寂寞。
每天中午崔始源都如往常一样躺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发呆,那一日pearl却意外闯入,女孩以为崔始源睡着了,才小心地走到他身边,一片阴影投下来的时候崔始源睁开眼,于是便对上了女孩小鹿一样受了惊的眸子。
pearl是崔始源的同学,精致清秀的长相,齐肩的头发,平时总是很沉静的样子,但笑着的时候却让人感到像是连天空都逐渐明亮起来。可惜崔始源从不曾过多注意这个女孩,听说她会写很美好的故事,却也只是听说罢了,毕竟漂亮女孩那么多,很少有人会在意到pearl这样过于安静的女生。
“对不起。”女孩很快便镇定下来,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崔始源注意到她修长的手指,突然想起此刻远在大洋彼岸的人。
“没关系。”
“我能坐么?”
“呵,你以为我占山为王么?坐吧。”
女孩于是轻轻地笑起来,许久开口道:“阳光很好。”
“是。不知道美国现在怎样..”后面那句崔始源说的很轻很轻。
“你在想你的朋友么?”
“哎!?”崔始源以为pearl听到了,于是惊讶到不行。
“你的表情有点寂寞啊。”
“这么明显?”
“女生的第六感哦。”
崔始源于是忍不住微笑起来,遇到一个总能看穿自己的人有时候并不是很可怕的事情,反而乐得畅快轻松。
他的生命中本来是有这样一个少年的,那个少年有一张包子一样的脸,很漂亮,不爱说话,笑起来像是能召来晚秋的日光,他了解自己,却从不拆穿亦不言明,不像眼前的女孩,看到了便说出来。
心照不宣其实是一种艺术,亦是一种难以求得的情感积累。
两个人从那个中午开始走得很近,崔始源遇到什么事情也都会和pearl讲,这个女孩总是沉静而理智,通常能给出适当的分析和恰到好处的安慰,崔始源于是甘之如饴。
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崔始源很享受和pearl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压力,且心情舒畅,那和grace又不同,grace是一个需要哄需要宠的妹妹,pearl则是soul mate。
于是有一日,当一个素来八卦的同学问起:“始源啊,你和pearl没有在谈吧?”的时候崔始源很自然地答:“没有。”
“我就说嘛..”
“嗯?”
“你看她的时候啊,眼神太平静,没有心动的感觉啊。”那个同学神秘兮兮地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们之间没有情侣的气场。”
“气场?”崔始源觉得有意思。
“对,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说‘啊,这两个人肯定是一对’的感觉。”
“那你觉得我和谁有那种气场呢?”
“呃…”八卦同学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看了看崔始源,然后说,“下次再告诉你。”
对于问题的答案,崔始源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校园恋情大都是少年人对生活的互相排遣,他从未试图在十七八岁的年龄便寻到那个与自己气场相合的人,崔始源一直以为,哪怕是穷尽一生才找到那人,也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又怎会早早地就赐予你?
只是之后的时间里崔始源突然发现pearl开始避开自己,比如午饭的时候总是早早的便和女同学一起去食堂,不再和自己一起上天台看风景,放学不和自己一起走了,双休找她去看展览会也会找各种理由推拒。
两人的关系突然的变得尴尬起来。
因为不曾在一起,于是现在的分开便让人不置可否。
那天崔始源打电话给pearl,等女孩接起后就直戳了当地问:“pearl,最近怎么了?”
“始源我们走得太近。”
“不是很开心么?原来。”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告白,可是你没有。始源你知道任何一个女孩在高中的时候都会期待一段恋爱,我也是,但你显然没有那个想法,而作为朋友,我们又实在走得太近。”过了一会儿,pearl轻轻地下了结论,“这样不好。”
崔始源才恍然大悟,原来男生和女生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产生单纯的友情,哪怕开始的开始是可以交心的朋友,渐渐的也会变质。
女孩子们似乎总是在等待什么,轻则告白,重则承诺,得不到的话,如靡衣便是抛开感情以未来为重,如joyce则是尽力缩短欢爱的周期。
总之女生永远有着一种不安全感,而这种不安全感让人疲累。
本以为pearl不同,但结果却让人失望。
“抱歉。”崔始源一声叹息。
“你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吧?始源呐,你知道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在想着另一个人,你究竟是看着我,还是透过我在看着哪个别人。这点我比你清楚。”
崔始源一震,pearl竟是说了和joyce一样的话来。他拿着电话听筒,目光落在桌脚那个放着五彩胶囊的玻璃瓶里,突然想起曾经的女友们,她们的眼神模样性格,竟是渐渐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他所熟悉的轮廓。
“pearl,其实我很不喜欢你把一切都说出来,这让我很难堪。”
“是么?人总是看不见自己,所以会需要别人来告诉你。”pearl的声音沉静而睿智,“你听说过么,陪你一起自欺欺人的是爱人,把真相揭开放在你面前的是朋友。”
“所以…你是朋友?”所以…他是爱人?
“始源啊,祝你幸福。”
“你也是。”
又过一个月,金起范回国。
有些事情不必明说,两个人心照不宣着默契着,时光便能极致舒畅地过去了,甚至好像连带着承诺都变成了多余而碍眼的东西。——而这实际上是某些人的理想状态,是趋近于乌托邦的。然而,这乌托邦若是只单独存在于两人中某一方的心中,便就成了一把生满倒刺的鞭了,那鞭上叫做了暧昧的刺虽不致人死地,却足够让没有信心且得不到承诺的另一个人耗光气力和心志。
大约就是崔始源和金起范的状态。
因为了崔始源以为的心照不宣,他刻意而恶质地忽视了金起范送出的诸多暗示与试探,他将那装满了胶囊的玻璃瓶放在桌脚,每日地看着,珍惜着,却什么都不说,如他所愿地追求别的女孩子,这一份残忍,他零星都感受不到。
而相对于他的残忍,金起范突然离开的残忍便变得微不足道了。终于的,那鞭的倒刺生生扎进了崔始源的身体,也就是这痛让他做了决定。
崔始源在机场等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金起范出现,身边还伴着一个安静漂亮的女孩子,琥珀色的卷发,近乎绿色的眸子,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线条中带着点东方人的含蓄和温润,似乎是个精致的混血儿。
“始源?”金起范见到候机处的崔始源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他并没有告知任何人自己回来的事,于是便不可遏止地生出惊喜了。
然而金起范惊喜的同时,崔始源的心情却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他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重要的事情,开口便问:“这位是?”他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完全地放在了女孩的身上。
这是记忆中金起范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这样亲近地站在一起,虽然只是站在一起,相合的气场却隐隐地生出了排外的意思,他想起pearl关于情侣气场的言论,突然地就感到了无措,还有小小的被抛弃了似的委屈。
金起范不是没有注意到崔始源情绪上的变化,却是尚来不及细想就感到身边的女孩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然后向着立在两人面前的崔始源甜甜一笑,说着:“我是起范的女朋友。”
此言一出,在场的两个男孩子都愣住了。金起范在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女孩,一张小巧精致的包子脸上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尴尬渐渐透出红来,回头刚要开口,却是在接收到女孩子一脸难道你不喜欢我了么的受伤表情之后硬生生地把快要出口的问题给吞了回去。
——也不尽然因为女孩子的关系,在不想承认的心底里,他其实很想看看自己如果有了女朋友的话,崔始源会是什么表情。
“我叫amber。”女孩子笑得开心,一手勾着金起范的臂弯,另一只手伸向崔始源。后者突然地就感到眼前的景象有些刺眼,然后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大约是机场整片硕大的落地窗反射了全部日光的关系。
日光?
可那明明是个阴天。
后来还是金起范拉着amber示意要走了,崔始源才有点恍惚地上去替他们拉了行李,才发现两个人只有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怎么,关系竟好到这种地步么?
仿佛从身体的各个细枝末梢突然细细密密渗出来的酸涩感觉让崔始源胸闷,看着手挽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他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写字台桌脚的那个玻璃瓶——那里面的胶囊只用了一半都不到——他每天都会认真地擦拭,这几乎成了他房间里唯一即使阿姨不来打扫也始终一尘不染存在。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在机场门口很快就拦到了一辆taxi,座次自然是崔始源在副驾驶座,金起范和amber坐在后面,上了车金起范淡且低沉的声音就向着司机报出一串地址,是金起范家。
你居然让她住你家?这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崔始源最终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因为偶尔瞥见后视镜里两个人凑在一起耳语的样子会让他的胸口突突地疼。
把两人送到家后崔始源婉拒了amber请他上去坐坐的邀请,他很努力才让自己没有在女孩的笑容下皱起眉头,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欢amber似乎了女主人的姿态。
接下去的两个礼拜金起范都没有联系崔始源,在学校的时候也极少说话,上课踩点来,一下课就迅速地消失,这让崔始源不由地胡思乱想起来:他是不是一直和amber在一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要紧吧?这些想法几乎充斥了他的全部闲暇时间,若不是努力克制,大约上课的时候也会这么想着就出了神。
就是这个时侯,rovinci出现在了崔始源的生活里。
原本周日的时候崔始源都会和金起范一起去补课,但amber来了以后金起范除了上课之外的所有活动便全部告了假,少了金起范像是连兴致也没有了,翘课走在补课大楼附近一条商业街上的崔始源甚至懒得掩盖自己此刻带着剧烈酸意的心情,漫无目的了将近一个小时候他走进了一家快餐店,不是肚子饿了,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关系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心理上的低落似乎直接影响到了体力。
坐在落地窗边面街位置的崔始源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就像个没电了的玩偶,可惜某个包子脸的小孩不会出现来替他充电,甚至连关心一下都没有。
——其实金起范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格,但因为之前是崔始源的不停往前凑才会从金起范那里收获到让自己产生了错觉的回复。
如果在这段感情里没有了自己的坚持,是不是就不会存在了?隐约开始怀疑起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的崔始源哀叹一声趴在了快餐店塑料地桌子上。
“客人,本店不支持借坐。”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地在耳畔响起,语调熟悉,于是即使声线不同崔始源也仍是惊讶地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长发戴粗框眼镜的好看女孩,就是rovinci。
Rovinci留一头黑色长发,戴白色的粗框眼镜,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熟悉后才又能窥得她复杂的精神世界,是那种敏感细腻,偶尔慵懒偶尔神经质的女孩子,说不上有多奇特,却是无论在哪里都能兀自着的存在。
——很多年后崔始源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对自己说:她其实是和金起范完全不一样的人。但实际上最初吸引了他的,终究还是女孩几近金起范的说话气质。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是没有争论价值的。
“都没人啊..”崔始源皱皱眉头,奇怪而可怜兮兮地看着女孩,女孩一挑眉,竟然在胸前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崔始源,不客气地说:“客人您这幅哀怨的表情吓走了很多客人您知道么。”
崔始源又眨眨眼,突然地就笑了。
女孩撇撇嘴:“我不是安慰你来的。”
“呵呵,是啊,我有什么好安慰的呢?我叫崔始源。”
“rovinci。”
好像会在快餐店打工的女孩子都应该是勤工俭学的乖乖女,可rovinci却不然,认识第三天两人确定交往关系,第四天rovinci带着崔始源去了她常去的BAR,BAR有个很长的名字:时光倒流二十年。
看着rovinci小腹上闪亮的脐钉,崔始源突然就想起了joyce,他坐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看不出表情地和rovinci说着话:“你经常来么?”
“也不是经常,只是喜欢这里。”
“啊…”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其实崔始源不是特别多话的那种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不交谈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或是感到尴尬。
——会对着金起范无休止的碎碎念大约是因为那人是金起范的关系。
Rovinci大一,比崔始源大两岁,能碰到的时间很少,而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喝酒唱K打桌球,从不说起私密的事情,相处时带着明晰的距离感,并且没有气场上的相连,这应该算是崔始源谈的最没有实质的一场恋爱,恋爱中发生的第一个的大事件是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金起范说我又恋爱了,而金起范的回复是:哦。
至于第二个大事件也是最后一个大事件,亦是唯一让他明确自己其实是rovinci男友的case发生在他们交往的第二十五天。
每个周六他都和rovinci约好在酒吧碰头,而这一次他在酒吧等了十分钟都没有等来rovinci,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女友是一个准时且利落的人,无论如何这一点他都是很清楚的。
心里突然就开始不安,他于是循着这种不安在酒吧附近找起来,果然是在后门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rovinci,还有大概五六个打扮不入流的阿飞,一群人正在拉扯,近乎打斗的推搡间女孩的脐钉被拉掉了,血一下就流了出来,而rovinci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却不像是痛苦,反而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变得惊恐。
崔始源心里一揪,飞速地走过去牵起rovinci的手把女孩子拉到身后,剩下的人停下动作统统看着他,却是没有再多的对白便对着崔始源继续打起来。
出拳踢腿回旋踢手刀之类都是崔始源烂熟于心的动作,他经常和金起范在道馆过招,却是从来都不下重手,然而控制力量的感觉并不好,这一次便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第一场酣畅淋漓的架,但可惜对手太多,当其中一个阿飞拿出刀冲着他划过来的时候,一声“崔始源!!!??”响彻了昏暗而带着血腥气的巷道。
来了两个人,虽然失血状态下崔始源感觉有点晕眩,但还是能一下就辨认出其中一个是他的金起范。
金起范和赶来的另外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干倒了之前和崔始源缠斗时就已经成为强弩之末的两个阿飞,然后飞速地冲向了他,而另一个人则冲向了一直被崔始源护在身后的rovinci。
“崔始源你没事吧?”金起范扯下自己的袖子替崔始源包扎,明明是在关心却仍然口气生硬,崔始源于是就又委屈了,他说:“起范起范..好久不见啊…”
金起范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却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是啊。”然后就拉过崔始源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人扶了起来,站好后正要招呼另外两个人一起离开,就听到rovinci对那个和金起范一起赶来的男孩说:“脐钉找回来了…”又说,“你还是来了…真好。”话音未落,就被包入了男孩子的怀抱,隐约的好像还可以看到男孩线条明朗的面孔上有闪亮的泪痕。
再然后崔始源和金起范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非常识趣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等包扎处理完坐在医院明亮的走廊上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金起范看着医院里来来去去都是头破血流的家伙们再看看身边的崔始源突然地又怒起来:“谈恋爱还能谈成这样,够英雄。”语气不咸不淡,就是有点冷。
“起范啊我失恋了啊…”崔始源有点无语地扯扯金起范的衣袖。也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事实,但心里一点难过的心情都没有,反而是因为金起范的到来而雀跃着。
“你还没习惯啊?”金起范还是没好气。
“呵呵..呵呵..”崔始源一边干笑着伸手就想要挠头,结果忘了手上有伤,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起来,苦肉计却还是没有换来金起范的原谅,仍然收获一枚“哼”,崔始源于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转移起话题来:“起范你怎么会来的?”
“你那个女朋友打的电话。”
“哦…”
又没了话题。
其实崔始源很想问他这一个月都去干什么了,可还没开口金起范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后语气柔软地应了几句诸如:我马上就回来我没事之后,就站起身扔下一句“走了”,然后率先朝着医院大门迈开步子。
崔始源跟在后面问:“谁啊?”
“amber。”
这句话之后接下去又是一个月的冷战期。
其实说是冷战也并不贴切,因为没有立场也没有原因,崔始源的委屈和崔始源看不到的金起范的委屈,或是金起范的委屈和金起范看不到的崔始源的委屈构成了冷战发生的全部原因。
倒像是恋人之间闹别扭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崔始源接到amber的话,女孩的声音在电波里显得有点憔悴,在这之前他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听到过金起范的声音,整整两个月没有听到过amber的声音。她说:“我要走了!”又说:“你快点做决定吧!起范很辛苦的。”
崔始源完完全全地不高兴了,他从来就不喜欢别人管他和金起范之间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多管闲事的人还是amber——金起范的女朋友。
“什么意思?”他不想在金起范看不到的时候对这个女孩掩饰自己的不愉快,于是声音便低沉到了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隐约地竟然和金起范的声线有点点相似。
他并不在意amber要走要留或是在她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要发生什么,这一切如之前rovinci的故事一样都是与他无关的东西,而崔始源向来不在意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你就是笨蛋,如果你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那你就是混蛋!”女孩激动地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线。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崔始源的视线下意识地就落在了桌脚的塑料瓶上,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狼狈,真是,竟然这样就被一个不相关的女孩子教训了。
只是…她说的还真是贴切呢。
然后他拨通了金起范的手机,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们的每一次不和都是崔始源讨好金起范的。
“干嘛。”
“起范啊…”
“……”
“起范啊…”
“……”金起范半晌才又说,“你到底想干嘛。”
“我喜欢你。”
告白之后是漫长的等待,其间崔始源收到一封来自靡衣的E-MAIL,是两张画展的电子门票,附言说希望他能去,或者带朋友一同前往。
崔始源恨不能大力地拥抱这个可能还在大洋彼岸也可能已经回到首尔的女孩,因为她的关系自己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去找金起范兴师问罪,是的,收到门票的下一秒他就拿过桌脚的那个玻璃瓶冲向了金起范家。
而开门看到来人竟然是崔始源的时候金起范的脸非常不争气地红了,崔始源一看玄关处的拖鞋就知道金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反手关了门就嚣张地把金起范抱进了怀里。
好像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身体严丝合缝地相接触,可以闻到铺天盖地的彼此身上的味道,一颗悬了好多年的心终于落定,好像经过了长久的跋涉最终得到了想要的宝物的感觉。
“我喜欢你。”
“我知道了啊,放开我。”
“拒绝或者答应,你总要给我一个答复吧。”
“不拒绝也不答应,不是你从来都喜欢的状态么?”
崔始源不说话了,他很紧地抱住金起范,然后低声说:“对不起。”
其实玻璃瓶里有一半的胶囊是有字的,全部都是金起范漂亮的笔迹,写着崔始源刚才一进门便对着金起范说的话。
那是金起范唯一的一次主动,然而崔始源却是得寸进尺了,他想要金起范亲口对他说,像是不这样的话就没有了安全感,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一切究竟给金起范带来了多少不安全感。
说到底其实是一个赌,而发起人崔始源却是输了。
又其实是无所谓输赢的。
迷藏的结尾是又一年的二月十日,亦是靡衣画展的日子。画展名字叫醒愿石,是她的毕业showcase,类似于副标题的地方却写着:就算跨过再大的一片海,也逃不出心的桎梏。
end 090405